“他要是剛一開始就埋炸彈把你炸了,那他立的規矩不就成笑話了?”
“對啊!他不是說了,七個人等著殺嗎?這才第一步,屍骨還沒涼透,就急著動手幹掉你?這不合邏輯吧?”
“真要現在弄死你,他辛辛苦苦準備的‘遊戲’不全廢了?”
……
晏呈聽著一堆人七嘴八舌,嘴角一歪,笑了:
“所以你們都覺得,畫師是個守承諾、講規矩的好人?”
“這……倒也不是。”
“誰不知道他是殺人狂魔?哪講過什麼信義?”
“可問題是——他有必要在這兒埋雷嗎?”
“關鍵是,這會兒就動手,太早了!”
“換我,我更想看他抓狂、看他急得滿山亂轉、看他一次次撲空!”
“看他眼睜睜看著第七個人死在麵前,然後跪在地上哭著說自己沒用——那才帶勁!”
……
晏呈點點頭。
這話聽著真不假。普通人看殺人案,總習慣按常理出牌。可他跟那些瘋子打過太多交道。
真正的瘋子,不講規矩,不按劇本走。
而且……畫師盯上他,不是因為巧合。
從第一封挑戰書飛進他郵箱那天起,晏呈就明白了——這人不是要玩一場遊戲。
他是要親手撕碎他。
什麼七天、七人、規則,全是幌子。
小醜說過:對普通人,是“要不要這麼做”的問題。
對瘋子,是“為什麼不直接做”的問題。
晏呈沒再多解釋。
他隻說了句:
“不管他是不是在埋雷,小心總沒錯。你們趕緊聯絡排爆組。”
這時,苟雷雷一拍大腿:
“哎喲!我咋把林簌簌給忘了!”
“那丫頭以前在調查學院的時候,天天往軍隊跑,教官都誇她手穩得像機械人!排爆那是家常便飯!”
“我記得她說過,自己拆過的炸彈比別人吃的鹽都多!”
“我這就打給她問問——”
電話一撥,苟雷雷笑得跟見了財神爺似的:
“林姐!林姐!我們找到畫師藏屍的洞了!”
“不過晏呈猜,那地方可能埋了炸彈!你說你懂這個,能不能來一趟?幫個忙?”
他劈裡啪啦講完,那邊卻安靜得像墳地。
手機還亮著,訊號滿格。
沒人說話。
“喂?林姐?聽得見嗎?訊號卡了?”
幾秒過去,一道聲音突然蹦出來,跟鬼上身似的:
“……你剛說啥?”
“你們……找到屍體洞了?”
“可……你們不是上午才剛發現那幅畫的亭子?這才幾個小時?!”
“哈?!”苟雷雷一愣,“你還不知道啊?我以為你們早收到訊息了!”
他敲了敲腦袋:
“找洞能難到哪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晏呈這人——他走路都能聞出屍體味兒!”
“他昨天就讓我陪他在那亭子周圍晃了一圈,連地圖都沒看,隨手在上麵畫了四個圈,歪七扭八的。”
“結果?半小時排查,直接鎖定洞口!連個錯的都沒有!”
他又問了一遍排爆的事。
可林簌簌一句話都聽不進去了。
腦子裏隻剩一句話:
晏呈……隨便走了一圈……
畫了四個歪歪扭扭的圈……
不到一小時……找到了洞?
……
她盯著天花板,心跳都快停了。
她跟晏呈一塊破過元城的案子,知道他有多變態。
但她每次聽說他“又找到了”,還是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因為……那不是普通兇案。
那都是藏在人跡罕至的鬼地方——沒人想得到、沒人敢去找、連狗都繞著走的絕地。
而他……隻是看了一眼地圖,走了兩步,就把它揪了出來。
林簌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那股翻江倒海的勁兒,才開口:“苟雷雷,你剛說啥來著?我這會兒腦子還沒轉過來。”
“啊?!”苟雷雷直接炸了,“你到底聽沒聽啊?!我又說了一遍了你咋還這德行?!”
他隻好把排爆的事兒,第三次扯著嗓子重複了一遍。
“排爆?”林簌簌二話不說,拍了下大腿,“行啊!我真乾過這活兒!真拆過雷,炸藥包、定時的、遙控的,哪種我沒摸過?交給我沒問題!”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一沉:“不過——能不能拆得掉,我真不敢打包票。沒看見實物,光聽你瞎描,誰知道那玩意兒是啥型號?”
……
通話剛掛,調查局的車隊就停在了水河鎮山腳。
人嘩啦一下全下車,揹包、繩索、手電筒、對講機,忙得跟搬家似的。
孫昌明眼瞅著林簌簌撂了電話,趕緊湊過來:“簌簌!剛那電話……晏呈那邊是不是有大動靜?畫師那破地方,真找到了?”
水河鎮,登山起點。
孫昌明和一幫人正手忙腳亂整理裝備。
林簌簌一聽這話,直接點頭,臉上的驚色還沒褪:“孫局,您耳朵沒聾!真找到了!就在山腰一個洞裏!牆上掛的全是血淋淋的曼陀羅畫,地上還躺著一具……十有**是黃水天的屍!”
她一五一十複述完剛才的對話。
周圍近百號人,全都跟被點了穴似的,集體石化。
找到了?
真找到了?!
大夥兒早聽說晏呈找屍體跟開了掛似的——快得離譜。
可這……也快得太沒人性了吧?
“這纔多久啊?!”
“怪不得苟雷雷給他起外號叫‘摸屍小天才’!”
“啥?!他跟我講的是‘摸屍校尉一二七’!”
“管他幾號呢,叫啥都貼臉!”
……
孫昌明心裏更不是滋味。
這次他硬是把朝陽局能調的人全拉來了——林簌簌組、胡縵纓組、專案組,連掃廁所的都差點被拽上車。
為啥?怕晏呈那幾十號人撒進山裡像芝麻撒進油鍋,根本撈不出個影兒!
可誰能想到——人剛下車,連鞋帶都沒係利索,那邊洞都找著了!
更離譜的是,苟雷雷說:晏呈就畫了四個圈,圈裏的人不到一小時就扒拉出屍體了?
這效率,簡直比手機導航還準!
一個年輕調查員懵懵地舉手:“孫局……那咱們還上山不?”
孫昌明一揮手,臉上笑得跟放煙花似的:“上啥上?!人家都找到洞口了,你們還上趕著去當人肉路障?滾回去!都給我滾回車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