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一散,訊息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調查總部。
一則S級大案,竟然被一個無名小卒給破了。
誰都不敢信,但鐵證擺在眼前——真兇落網,監控畫麵一幀一幀對得上,連兇手半夜啃蘋果的牙印都算出來了。
清晨,陽光剛爬進清北大學老文科樓的窗檯。
一位滿頭白髮的老教授,正慢悠悠點開郵箱。
他叫肖懷瑾,退休都三年了,還被調查局當活祖宗供著。
監獄裏給犯人量身高的那套標準,是他寫的。
死刑犯臨刑前核對身份的080流程,也是他設計的。
業內誰見了他不叫一聲“肖老”?
今天郵件彈出來時,他本來以為又是“肖老,有個逃犯您幫瞅瞅”這種老活兒。
可點開附件,他手一抖,眼鏡差點掉地上。
“這……這是靠監控推算人體尺寸?沒真人,沒坐標,就靠幾幀模糊影像?”
更嚇人的是——這套演演算法,真把人給抓到了!
他哆嗦著往下看,越看越頭皮發麻。
他看得懂前麵的公式,看得懂中間的建模,但後麵那幾段……像是外星人寫的。
什麼“非線性動態補償模型”“多角度光影折射修正係數”?
他教了四十多年人體測量,從沒聽說過這種演演算法!
可偏偏,它管用!
每一項推演,都像一把鎚子,砸在他腦子裏三十年的老觀念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去年寫了一篇論文,說“監控下的人體重建極限是12%誤差”,現在這玩意兒,誤差直接壓到0.7%!
“誰幹的?”他喃喃自語,“這怕不是哪個國外實驗室偷偷搞的黑科技?”
他立馬撥電話給江流。
“小江!你那封郵件!是誰搞的?!快告訴我名字!我今晚就想見他!”
電話那頭,江流遲疑了一下:“老師……是晏呈。”
“哪個晏呈?”
“就是那個……最近破了‘藍橋案’的年輕人。”
“嗯?哦,那個……哦?!”肖老一愣,“你說的是那個……剛入職一個月的實習生?”
“對。”
“他……他懂人體測量?”
“不懂。”
“什麼叫不懂?他連本科專業都不是這個的吧?”
“對,他是計算機係的,以前連‘步態識別’是啥都不知道。”
肖老喉嚨一哽,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你跟我說……一個二十齣頭、沒係統學過、沒導師帶、書都沒讀完的毛頭小子,靠自己琢磨,乾翻了我這輩子的成果?”
“老師,我沒騙您。他連大學都沒讀完,案子破完,連獎金都推了,說‘太麻煩,別給我發’。”
肖老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猛一拍桌子:“胡說八道!我當年讀博的時候,翻爛了三本英文原版書,熬了三個通宵才搞懂一套基礎模型!他?靠做夢?!”
“老師,您真沒騙人?”
“我騙你幹啥?我這輩子沒撒過謊!”
江流嘆氣:“那我再說個事——他破案那天,靠監控,一口氣從三千多個行人裡,把兇手的輪廓精準摳出來,連腳踝多了一道舊疤都算準了。”
肖老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七十五歲那年,還為一個5%的建模誤差,跟國際期刊吵了半年。
“……你說,他記憶力超常?”
“不止,他還有人格分裂,五個腦子一塊幹活,有人負責算數,有人負責記影像,有人負責邏輯推理……”
肖老忽然不罵了。
他慢慢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然後,低聲說:“……江流,幫我訂一張機票。”
“去哪?”
“去你們那兒。”
“現在?”
“對,現在。”
“……您不是剛做完膝蓋手術嗎?”
“屁的手術,我這把老骨頭,今天要是不親眼看看那小子怎麼寫的演演算法,我今晚睡不著。”
“……行,我馬上安排。”
電話掛了。
肖老望著窗外那棵老銀杏,樹影斑駁,像極了當年他剛入門時,在圖書館手抄的一頁頁公式。
他輕聲說:“這世界,到底變了。”
“我們這些老頭子,該歇歇了。”
肖老教授聽完,嘴巴張了半晌,一個字沒蹦出來。
好半天,他才重重吐了口氣,搖頭苦笑:
“這小子……真不是人啊!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你們啊,還是沒咂摸出味兒來。”
“晏呈從一堆監控裡,直接把嫌疑人給扒出來了!這操作,簡直開掛!”
“不是光靠眼睛盯、腦子記那麼簡單——那玩意兒,是幾十秒內,腦子裏轟轟炸開的計算!每一幀畫麵,每一寸光影,都得當數學題解!”
“人腦?普通人連零頭都扛不住!”
“我帶了個團隊,搞了整整三年,就想把監控、計算機和人體測量三者打通,目標就是——你有目標的身高體重三圍資料,監控一拍到人,係統立馬算出這個人是不是他!聽起來簡單吧?可我們死活搞不定!”
“算力?早就夠了!問題出在影像上!人一動,衣服褶子變、陰影歪、光線晃,連腳趾頭轉個角度都能讓資料亂套!”
“我們差的,就是那根關鍵的‘線’——能從亂麻裡,一把揪出真實資料的計算邏輯!”
“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剛纔看他那一套推演,眼睛都直了!這哪是推理?這是直接把人腦當超級伺服器用了!”
江處長耳朵豎得老高,突然一拍大腿:
“老師,您是說……晏呈那套方法,正好補上了咱們課題裡缺的那塊拚圖?”
“對!就是它!”肖老教授猛一點頭,眼冒精光,“這小子,已經不是天才了,他是天選之子!”
“我有幾個問題,非得當麵問他不可。”
江處長一聽急了:
“誒?老師,您可是咱們圈子裏的泰山北鬥!跟他一個小年輕,哪用得上‘請教’倆字?最多就是交流交流嘛!”
“唉——”肖老教授嘆得跟要散架似的,“你啊,還是嫩。”
“別的不說,光靠幾張模糊監控圖,把一個人的骨骼、肌肉、步態、重心全都算出來,這種水平,早他媽站在了人體測量學的珠穆朗瑪峰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