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擱正經行業，早當老闆了。
可羅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我試了三次，次次成功。”
“當然，不能瞎改。”
“礦區的黃金含量，有個趨勢。你總不能這一片連著半年都往上竄，突然給你一刀砍成廢礦吧？傻子都看出來有問題。”
“所以我專挑那些資料起伏大、波動多的區域下手。改得悄無聲息，像打了個噴嚏一樣自然。”
幾個月下來，我倉庫裡堆滿了真金原石。
孫國斌看見後，眼睛都綠了。
他說，這些石頭，價格能翻十倍、幾十倍！
廢石一公斤賣三萬，好石一公斤能賣百萬！
他還誇自己會做人——
知道金彪那種土匪接不了這麼多貨，怕被黑吃黑。
於是他就聯絡他平時買水晶、礦石的那些商人。
個個看著都挺體麵，西裝領帶，開口閉口“誠信經營”。
可他心裏明白，這些人心裏比誰都臟。
可為了多賺錢，都裝不知道。
孫國斌自己琢磨的套路，簡直笑死人：
他用我給的虛擬手機號，一個個打電話。
說“我認識海外大貨主，有穩定出貨渠道，黃金原石，純度高，量大管夠”。
對方一聽，立馬眼睛發亮。
約見麵，就在隆城。
驗貨，砍價，全在茶樓包廂裡完成。
沒人問石頭從哪來。
大家心照不宣——隔壁元城的礦山，不就是現成的源頭嗎？
孫國斌還覺得自己牛逼，每次談完價，都打電話跟我顯擺：
“這次賺翻了！那老頭差點跪著求我給他留三公斤！”
他得意得尾巴都翹上天了。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在城西廢棄採石場，挖好了坑。
那地方，連野狗都不愛去。
他以為自己在談生意。
其實，每通電話，都是給自己的墓碑上刻字。
半個多月前，我攢的黃金原石堆得像小山，心裏一橫，打算把這批貨徹底出手。
但問題來了——隆城的金彪、東城那些礦販子，都不是省油的燈。萬一他們哪天腦子一熱，去查孫國斌的底細，順藤摸瓜摸到我頭上，那我這盤棋就全完了。調查局要是真掛出懸賞通緝孫國斌，他們搞不好立馬就把我和他掛鈎，到時候我連逃都來不及。
所以，我提前把孫國斌叫到一邊，掰扯得明明白白：“這東西，你得說是你自己偷的。誰要是追根問底，你就咬定郭橫山。別提我，一個字都別漏。”
為啥？因為這貨要是經過太多人手，買家一聽，得，這玩意兒倒了七八手，價肯定抬得離譜，誰還敢買？我得裝得像天降橫財，一鎚子買賣，乾淨利落。
交易當天，我壓根沒露臉。東西送到，錢到賬，我躲在暗處看戲，連個影子都不給。
十五天前，天剛矇矇亮，買賣就完了。一算賬，好傢夥，一千萬出頭！我按說好的，直接甩給孫國斌五百萬。他數錢數得手都抖，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就在他低頭數得最忘乎所以的時候，我抄起鐵棍，照後腦勺就是一下。
人倒了，我拖著他就往礦洞裏走。潑油、點火，一氣嗬成。等火滅了，連灰都沒剩幾塊。
“那本寫‘郭主任’的日記殘片……是你故意留的？”審訊員問。
“廢話，不然呢？”羅盛咧嘴笑，“我打一開始就想好，這活幹完了，總得找個替罪羊。郭橫山？他之前就蹲過號子，背鍋最合適。”
孫國斌那傻逼，老問原石哪來的。我就順著他的話頭哄：“你猜對了，我080其實就是郭橫山養的狗，他弄的貨，我幫他銷。”
這孫子居然信了！連句“郭橫山能跟你五五分？他瘋了？”都不問一句。我就愛他這傻勁兒，真跟個沒腦子的二愣子似的，蠢得我都有點捨不得殺他。
燒他之前，我翻了他的日記，找到一篇他寫“過郭主任，天，又拿到了一批黃金原……”的記錄。我拿打火機哢嚓燒了別的，就留這半句。你後來在灰堆裡找到的，就是我親手裁出來的。
還有，我趁夜裏當保潔的時候，順走郭橫山那雙舊登山靴，在礦洞門口踩了一路腳印。李梅梅死的地點選在侯格莊墳坡？也是為了那雙靴子能跟郭橫山對上號——你們不都愛查鞋印嗎？那我就給你們送點“證據”。
“那李梅梅呢？你怎麼殺的？”審訊員追問。
“她？”羅盛冷笑一聲，“殺她比殺孫國斌還簡單——我打從決定動手的那天起，她就沒活著的可能。”
為啥？因為她知道得太多了。孫國斌一死，她立馬就會把我的事倒出來。我早就在琢磨怎麼弄死她了。
殺女人容易，但光殺不夠。你得讓她的死，幫著我脫身。
我看孫國斌的日記，翻得爛熟。裏麵寫得清清楚楚：他煩李梅梅嫌貧愛富，動不動吵架，心裏還念著前女友。這本子是我偷的——既然要乾這事兒，就得摸透他的七寸。
日記裡還說，他前女友在隆城。
那地方，正好是他跟金彪、礦商碰頭的地兒。
我就順理成章地想到：乾脆，讓調查局以為，是孫國斌殺了老婆，和舊情人重歸於好，帶著錢跑了！
至於那“舊情復燃”？根本站不住腳。我壓根沒打算深挖，我隻需要一個方向——讓你們把注意力全釘在孫國斌身上就行。
隻要你們認定他沒死，是捲款潛逃，我就能用他的手機刷卡、叫車、吃燒烤，假裝他還活得好好的。
當然，李梅梅不能跟孫國斌一樣丟進礦洞。兩具屍體一塊現，那我這劇本不就穿幫了？
所以我得換個地方。屍體得埋得有“道理”。
起初我也想把她扔他老家——可轉念一想，不對勁。
孫國斌的老家？那太直了。我偏不按常理出牌。
侯格莊北口，郭橫山的老窩，多妙啊？
你們不是愛往“有前科的人”身上聯想嗎？
那我就給你們多送點線索——郭橫山的靴子、日記的殘頁、墳坡的血跡……樣樣都往他頭上扣。
反正孫國斌已經死了，屍體燒成灰，你們查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