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準備另尋門路了，結果——
孫國斌突然打電話來了，劈頭就問：“你那貨……還要出路嗎？”
羅盛當時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老小子是不是想釣魚？是不是調查局派來的臥底？
他立馬裝失憶：“啥貨？你喝多了吧？我啥也沒說過啊！”
可這一招沒管用。
孫國斌急了，連聲說：“別裝了！我知道你有貨！你要是不認，那咱們就別談了！”
後來羅盛才搞明白——這事兒壓根不是孫國斌自己的主意。
全是他老婆，李梅梅。
孫國斌這人，穩定、保守、死工資，每月到手就存著，從不敢想別的。
可李梅梅天天在耳邊念經：“你瞧人家工地上的老張，媳婦戴的鑽戒都比你家客廳的吊燈亮！你在礦產局上班，天天摸黃金，結果連條像樣的項鏈都買不起？你腦子是木頭做的嗎？”
她老拿隔壁工地的老公比：“人家乾苦力都能掙外快，你管黃金的，怎麼就一點‘路子’都摸不到？你是真傻，還是裝憨？”
孫國斌一開始聽得直皺眉，吵了幾次，氣得摔碗。
可架不住天天被老婆貶低成“沒用的東西”，他自個兒心裏也開始嘀咕：我是不是真不行？
萬一……真能搞點錢，證明給她看看呢？
念頭一動，就停不住了。
等他主動回頭找羅盛時，羅盛就知道，這人的心，已經被他老婆撬開了縫。
兩人很快敲定：八二分。
羅盛冒的險最大，搞貨、改資料、碰紅線，拿八成。
孫國斌隻負責出手，連門都不用出，兩成心安理得。
第一批貨，孫國斌壓價賣給了隆城的金彪，到手九萬多。
他樂瘋了。
立馬拿一萬塊，給李梅梅買了條紫羅蘭花脈瑪瑙項鏈。
那叫一個得意，像剛打了勝仗的將軍，回家抖威風：“看！我辦成了！我不比誰都強？”
李梅梅戴著項鏈，當晚照鏡子看了八百遍，笑得合不攏嘴。
可好日子沒過三天，她就開始盤賬了：“你哪兒來這麼多錢？你工資就那麼多，哪能突然花這個數？”
孫國斌嘴一軟，全招了。
連羅盛怎麼弄的貨、怎麼改的單、怎麼分的錢，一股腦兒吐了個乾淨。
李梅梅起初還誇他“有出息了”，轉頭聽見八二分賬，臉色立馬變了：“你傻啊？他拿大頭？你乾點事就拿兩成？你當他是你親爹啊？”
第二天，她就催著孫國斌去找羅盛談判，要求改五五分。
孫國斌還真去了。
他一臉“我覺悟了”的表情對羅盛說：“現在這世道，渠道就是命脈！沒我，你那堆石頭就是垃圾。我真不幹了，你連賣都賣不出去！你不讓步，我就舉報你。”
他還補刀：“你一個人擔著全套罪名，我頂多算個知情不報，輕判點。你？搞不好坐穿牢底。”
羅盛聽完，心口像被人插了把鈍刀子。
這話，能從孫國斌嘴裏蹦出來？
那慫包連買包煙都得先問老婆意見，現在居然會威脅人？
肯定是李梅梅教的。
他嘴上笑著點頭：“行，五五就五五。”
心裏卻像燒著一團火。
他叮囑孫國斌：“這事，你倆要是再跟第三個人提，就別怪我不講情麵。”
那一刻，他頭一次，動了殺心。
審訊室裡，羅盛盯著桌上那盞昏黃的燈，聲音低得像從地底下冒出來：
“我砸進去幾十萬，提著腦袋玩命，才把貨拿到手……你一個賣貨的，也想分我一半？”
孫國斌就打了個電話，也敢跟我分一半？
我當時真想笑——這人是真不怕死啊？
這種渣滓，不如直接剁了，省得留著禍害人。
到時候，所有黃金原石的收益，全歸我一人兜著。
不過，不能現在動手。
得等他把渠道給我鋪穩了，再動手不遲。
為了能順順利利幹掉他，還把錢都吞乾淨，我跟他提了個主意：
別一次一次往外賣了，太紮眼。
每賣一次，就得多冒一次險。
不如攢夠了，一次性出手，賺夠就收手，多乾淨。
孫國斌一聽，連連點頭，直誇我腦子靈光。
他真以為自己撿了大便宜。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盤算好了——他就是個墊腳石。
殺他的念頭一冒出來，我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以前賣那些廢石，賺的錢能還清網貸，我都覺得是天大的福氣。
可現在？
那點錢，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殺人是要掉腦袋的。
就為了那點零頭？我瘋了？
那一刻，我心裏隻剩一個念頭：
有沒有可能，搞到真貨？
真正的、能上國家庫房的優質黃金原石？
我翻來覆去想，差點把頭髮薅光。
答案是：沒戲。
那些好石頭，全被國家掐在手裏，連元金集團都沒資格動。
想都別想。
可命運偏就愛開玩笑。
那天，我去元金集團打掃衛生，郭橫山又翹班了。
我趁機把那個從黑市買來的黑客U盤插進了內網。
結果你猜怎麼著？
它居然能改鑒定係統的資料！
那可是最高加密的係統啊！
能改資料的人，全公司都數得過來，還得是核心層的老狐狸。
可我這破U盤，跟開卷考試一樣，直接抄答案。
我激動得手心全是汗。
這玩意兒，值他媽一百萬！
可激動完，我腦子裏突然閃出一個念頭——
當年我研究黃金行業時，挖到的那個時間差漏洞……
元城調查局，審訊室裡。
羅盛吸了口煙，慢悠悠說：
“我那天一看到能改資料，心裏‘嗡’地一下炸了。”
“結合那點時間差，我瞬間就想通了——這不就是白給的漏洞嗎？”
他盯著對麵的審訊員，嘴角扯了一下：
“你猜到沒？我怎麼弄到真貨的？”
審訊員嚥了口唾沫，緩緩道：
“你用U盤，把合格的原石改成不合格……”
“再拿電子條子，堂而皇之地把它們提出來？”
羅盛笑了。
這招一般人連想都不敢想。
能想出來的人，十有**沒那個膽子動手。
有膽子動手的，又沒這本事鑽係統。
他？膽子大、腦瓜靈、手還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