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你們一天沒找到孫國斌,就會一直懷疑他殺妻潛逃。
而我?我就是個清清白白的路人甲,啥都不知道,啥都沒幹。
人,是我殺的。
可證據,全是你想找的人留的。
你說,誰更像個兇手?
可調查局一查消費記錄、通訊軌跡,鐵定覺得孫國斌還活著,殺人後跑路了。
可你翻遍全省,挖地三尺,愣是沒他的影子。
最後,隻能全國發通緝令,全網鋪天蓋地找這個人。
結果呢?案子越拖越冷,最後大概率就壓在檔案櫃裏,沒人管了。
關鍵點在這兒——
我在孫國斌身上布的疑點,已經夠他死一百回了。
根本用不著再把屍體藏他老家,額外加戲。
我真怕的,是你們走狗屎運,真找到了孫國斌的骨頭。
那時候,我辛辛苦苦搭的戲台,立馬塌一半。
指向他纔是兇手的那些東西,全得打水漂。
可現在,能咬住郭橫山的,就倆玩意兒:一片撕碎的日記,和一雙登山靴的印子。
郭橫山確實有倒賣黃金原石的前科,但頂多算個“可能有關”,算不上證據。
而且!
隻有孫國斌死了,才把鍋甩到郭橫山頭上。
李梅梅呢?一丁點線索都沒有,壓根兒不沾邊。
那我乾脆,把她倆死的事,往一塊兒編。
可問題來了——
殺李梅梅這個事兒,主謀嫌疑,還得牢牢套在孫國斌頭上!
所以我不能在這事上,再留郭橫山的腳印、頭髮、指甲這些破綻。
一留,證據就亂了套,反而暴露我。
那咋辦?
我琢磨了半天,覺得——
得把郭橫山和李梅梅的死,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比如,拋屍地。
你們要是先找到李梅梅的屍體,沒找著孫國斌的,
那你們一定覺得:侯格莊這鬼地方,是孫國斌特意挑的,心思深著呢。
可等你們哪天突然挖出孫國斌的屍骨,再發現郭橫山的老家就在侯格莊——
那就變味了!
這地方不再是孫國斌的藏屍點,成了郭橫山的“老家作案地”!
那不就正好,把李梅梅的命,和他徹底捆一塊兒了嗎?
羅盛盯著審訊員,嘴角一扯:
“我敢打賭,你們一聽說郭橫山是侯格莊人,心裏‘咯噔’一下——
‘臥槽!終於對上了!就是他!’對吧?”
審訊員眉毛一擰。
他想說“沒有這回事”。
可心裏明鏡兒似的——
那天翻檔案看到“侯格莊”仨字兒的時候,滿屋子人眼睛都亮了,差點當場放鞭炮。
外麵的調查員,臉全綠了:
“這孫子太狂了……”
“可他的局,真他孃的是為我們量身定做的!”
“每個坑,都踩在咱們慣性思維上!”
“關鍵!坑太多了!走哪一步都中招!”
“要不是有晏小哥,咱現在估計還在隆城翻垃圾桶找孫國斌呢!”
“是啊!晏呈不跳出來拆台,咱怕是連李梅梅屍體在哪都找不到!”
“真服了……郭橫山居然是他設的幌子?我做夢都沒想到!”
“還好晏呈用了人體測量,把郭橫山從兇手名單裡劃了!不然,真要搞出個冤案!”
審訊室裡,審訊員繼續問:
“那你怎麼偏偏發現侯格莊那個墳坡的?那地方,連村裡人半年都不帶去一趟。”
羅盛笑了,眼睛裏還帶點得意:
“說實話,靠運氣。”
他慢悠悠講:
“我是在元金集團的員工檔案裡,看到郭橫山寫的是侯格莊老家。
我雖然沒去過,但聽過那地兒,荒山野嶺的,適合埋人。
那天我假裝調研,自己開車去了。
一下公交,腳還沒踩穩,就看見路邊小道口,散著幾張黃紙——
就是過節燒給祖宗的那種,那種紙灰,風一吹就滿天飛。
我沒當回事,反正也打算把全村轉一遍,就順著紙片兒走唄。
一路上,又看到元寶、紙花、香灰……全是上墳用的玩意兒。
我以為是誰家剛掃墓完,隨手丟的。
結果?我爬了半個多小時山路,啥也沒見著,都快放棄了。
就在我想掉頭下山的時候,遠遠瞅見山腰那兒,有個土坡。
坡頂,有個破敗的墳圈兒,歪歪扭扭圍著幾塊石頭。
我心臟‘咚’一下!
跑過去一瞧——
好傢夥!這地方,簡直是給殺人藏屍留的VIP包間!
我連村子都不用轉了,直接拍板:李梅梅,就埋這兒!”
審訊員刷刷記完,抬頭:
“前因後果講得差不多了。說說,你是怎麼動手的?”
“簡單!”羅盛一擺手,像在說今天吃啥飯似的:
“二十天前,我跟孫國斌說,黃金原石攢夠了,讓買家來林嶺提貨,錢當場結清。”
“定在十五天前,那天正好。”
“我提前跟他說:拿到錢,千萬別在元城存。
一存,警察馬上能查到。
萬一出啥岔子,你也脫不了身。
我說我有個朋友在隆城做銀行,能幫你存,利息還高點。
你請個假,咱倆一起去隆城,省心。”
孫國斌這人,沒主見,點頭就答應了。
十五天前,交易結束。
我裝作一起走,把他迷暈,拖進廢棄礦洞。
潑汽油,點火。
等燒透了,等屍體涼了,我才往他懷裏塞了那半本撕碎的日記。
再用郭橫山那雙登山靴,在礦洞地上,狠狠踩出一串印子。
之後,我先把錢藏回家裏,接著照常去保潔公司打卡上班。
到了中午,套上孫國斌那件舊外套,拎著他的公文包,攔了輛黑車直奔隆城——用的還是他手機掃碼付的車費!
到了隆城,專挑那些沒監控的街角小館子吃午飯,照樣刷孫國斌的手機。為了裝得像,我點了雙人份,還故意多花一倍的錢,就為了讓人覺得——孫國斌在那邊有女人,正跟人鬼混呢。
吃完飯,我故意在街口慢悠悠晃,讓監控拍清我的背影,連公文包都故意露出來半截。
為的就是讓你們篤定:孫國斌沒死,他活得好好的。
然後,我掏出兜裡的現金,打了一輛出租,直接回了元城,下午準時到崗,連遲到都沒遲到。
“咦?”審訊員皺眉,“你殺了孫國斌,手裏揣著一千萬,還天天去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