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能賺錢的,從來不是黃金。
是它被人忽略的那點縫隙。
這事真把他打垮了。
後來緩過點勁兒,他琢磨著得拚命掙錢。可翻來覆去一想,自己那行當,哪怕乾到天花板,也別想翻身。錢這東西,根本追不上。
碰巧那時候,有個老同學開火鍋店,火得不行,賺得盆滿缽滿,還主動拉他入股:“兄弟,咱倆合夥乾一票!”
那會兒經濟正熱,火鍋店像雨後春筍,哪個不掙錢?
羅盛沒著急,悄悄摸了底。結論很簡單:隻要貨真價實、價格公道,開門就能收錢。
他咬咬牙,辭了職,一頭紮進餐飲行當。
開頭真順,三個月就回本,半年賺得手軟。第一桶金,金光閃閃。
可誰他媽料到,疫情說來就來。
生意一夜塌方。門麵冷得像停屍房。
他跟一堆同行一個想法:熬幾個月,撐過去就沒事了。
結果呢?
賺的全賠光,還倒欠了一屁股網貸。上百萬,利滾利,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年後,店關了,人跑了。
連下個月飯錢都湊不齊,他隻好捲鋪蓋回老家元城。
專業對口的工作?沒人要。簡歷投了三十份,迴音比ghosts還少。
網貸公司天天打電話,威脅要爆通訊錄,連他爸手機都快被刷炸了。
沒辦法,爸媽軟磨硬泡,把他塞進了羅氏保潔——他一個遠房叔開的公司。
工資比別人高一截,可擦地板、拖廁所,一天乾十二小時,要還百萬債務?怕是得乾到退休,骨頭都散架。
他不甘心。
每天睡前都在想:怎麼才能搞到錢?怎麼才能翻身?
直到有天,羅氏保潔接了元金集團的外包活。
他第一次進那棟大樓打掃,心裏猛地一顫——想起了當年那個“機會”。
那個被所有人忽略的、藏在製度縫裏的窟窿。
元城調查局,審訊室。
燈很白,冷得刺眼。
羅盛低著頭,聲音啞得像磨砂紙:
“那時候我一動這個念頭,自己都嚇出冷汗。”
“元金集團不是小公司,幾十年的老牌了,真要有什麼漏洞,哪輪得到我這種掃地的發現?所以一開始,我壓根沒當真……”
可後來,催款電話半夜響,他連老爹老孃的養老金都掏空了。
連他們身份證都被他拿去網貸,拆了東牆補西牆,債越滾越像雪球,滾得他睜眼就喘不過氣。
逼到絕路,他才真動了心思——賭一把,就用那個漏洞。
難?當然難。
他最開始的計劃,幼稚得可笑:
趁著掃地,偷偷弄一張“不合格黃金原石”的電子單子。
拿單子去倉庫,把那堆“廢料”扛出去,賣了,就翻盤了。
可現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元金的內網,跟金庫一樣嚴。沒賬號,沒許可權,連繫統入口在哪他都不知道。
第一步,卡死了。
他想了三天三夜,終於想通:問題根本不是拿不到單子,是他根本進不了係統。
他一個掃地的,怎麼在人家的保密內網裏自由穿梭?
——得靠技術。
找黑客。
他翻了國外一堆論壇,找了一百多個“大神”,發訊息發到手抽筋。
最後,終於盯上一家叫“圓夢者”的店。
鋪子啥都有:盜號、挖礦、刪記錄、改資料……連替人黑掉前任社交賬號都敢接。
他私聊店主,把自己的事全倒了。
對方秒回:“這事簡單。隻要你能進他們大樓,我給你個U盤,插進去,整個係統你隨便玩。”
價碼:二十萬。
羅盛沒傻。他問:“先驗貨,行不行?”
店主挺痛快:“行。給你一個試用版,隻能用一次。用完再買金鑰。”
他等了五天,U盤到了。
第二次去元金幹活,他瞅準機會,溜進郭橫山的辦公室。
郭橫山?那貨是個活閻王。
之前羅盛擦他辦公室,他就站邊上指手畫腳:“這裏沒擦乾淨!那邊有灰塵!地毯翹角了!你眼睛是擺設?”
罵得羅盛恨不得拿拖把砸他臉。
可奇怪的是,這人十次有九次都不在。
你剛掃完,他不在。
你擦完窗,他不在。
連你拖完地去接水,回來他還在打遊戲,耳機都懶得摘。
羅盛心裏有數了:這人就是混子。
他趁機跟幾個員工閑聊,隨口提了句“郭經理最近忙不忙?”
結果你猜怎麼著?
一聊開,全是抱怨。
“他一個月能打卡三次算多的!”
“出勤表自己填,還敢要加班費!”
“上次黃金失竊案,他被降職的時候,全公司放鞭炮。”
“聽說他以前就是偷原石被查,才滾下來的。”
羅盛越聽越清醒。
辦公室獨立,沒人管,沒人找,監控還經常“恰好”故障。
郭橫山?簡直就是個天然的鑰匙孔。
U盤一插,係統就開。
電子單子?輕輕鬆鬆匯出來。
黃金原石?像撿垃圾一樣往外搬。
那晚,他抱著第一個箱子走出倉庫,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興奮。
他終於,摸到了翻身的邊兒。
因此,羅盛乾脆把郭橫山那台破電腦當成了撬開元金集團內網的撬棍。
郭橫山以前就乾過偷賣黃金原石的勾當,這事兒在圈子裏不是秘密。羅盛心裏一盤算:嘿,這不正好?我偷出來的貨,全栽他頭上,誰還懷疑我?
U盤到手那天,他用爸媽的身份證,貸了二十萬,轉賬給那個藏在暗網裏的黑客,換來了下一步操作的鑰匙。
……
之後,他拿著偽造的電子票據,順利提走了一車不合格的黃金原石。
可問題來了——他沒地兒賣!
滿腦子轉圈,最後隻剩一個人能靠:有色金屬地質礦產局的孫國斌。
這人乾的就是對接黃金採購的活兒,誰有貨,找誰。
羅盛試探著搭話,拐著彎兒套近乎,半真半假地說:“哎,哥們兒,我手裏有批貨,挺難弄,但眼下卡在這兒了,沒人接。”
孫國斌那會兒聽著,裝傻充愣,嘴上隻說:“哦,是嘛?你可別亂來啊,這事兒不靠譜。”
羅盛心裏涼了半截。
能聯絡上的渠道,就這一個。沒了他,自己這些貨全得爛在倉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