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挖,東西越多。
元城調查局這邊,一核對資料,好傢夥——羅盛的身高、肩寬、步幅、甚至腳掌長度,全跟晏呈之前畫出來的“兇手畫像”對得上!嚴絲合縫!
羅盛壓根沒想到,自己連影兒都沒露,就被盯上了。
所以,該留的沒留,該刪的沒刪,該燒的,還好好擱家裏。
傍晚前,證據就堆成山了。
最關鍵的幾樣:
他在家藏了孫國斌的手機、外套、還有那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一檢測,全是他的皮屑、毛髮、汗漬,抹都抹不幹凈。
電腦更絕——一開啟,全是音訊檔案。
有的,直接是孫國斌微信裡的原聲,被他原樣複製。
有的,剪了又剪,拚了又拚,硬是拚出“媽,我今晚不回來”“李梅梅,咱倆私奔吧”這種肉麻台詞。
這人,就是用最土的辦法,偽造孫國斌的嗓音,騙了他全家!
再查車。
後備箱裏,四個空汽油桶,一翻底兒,好嘛!
左下角是侯格莊15號墳地的土,右下角是林嶺礦洞的沙。
還有兩個老式按鍵機,連的全是虛擬號,一根線都沒實名。
一個號,幾乎天天和另一個虛擬號通話,像在偷情。
另一個,號碼多,但最頻繁的——是隆城那邊的。
一查,叫金彪,開金店的,專賣金手鏈、金戒指、金項鏈,順帶還賣點石頭。
啥石頭?黃金原石。
不光賣,賣得還挺玄乎。
店裏頭,石頭分兩種:一種是土疙瘩樣,賣幾百塊;一種是亮晶晶像金條胚子的,動不動上萬、十幾萬,還吹是“國外稀有礦”,進口貨,國內沒貨。
聽上去靠譜,但真相是——
這些“進口貨”,都是元金集團挑剩的高品位原礦,壓根不是外國來的,是孫國斌偷偷從公司裡倒出來的!
交易全用現金,賬目全抹了,總共一千萬。
羅盛家搜出來八百五十萬,現金堆得跟小山一樣。
剩下的一百五十萬,他拿去還了網貸——創業失敗欠的窟窿,總算填上了。
最關鍵的,藏在車座底下——一個U盤。
技術人員一跑,差點嚇尿。
那玩意兒不是普通程式,是能鑽進係統最深處的黑客病毒,連元金集團的防火牆都攔不住。
查了日誌——真入侵過,而且不止一次。
資料一匯總,會議室炸了。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興奮?那必須的!這些證據,每一樣都能釘死羅盛——手機、音訊、礦石、U盤、土、沙、虛擬號……全是兇手才碰得著的東西。
震驚?更炸裂——晏呈就盯著監控看了兩眼,人肉比對,就把人給揪出來了!
“我認了,心服口服。”
“賭金你們分吧,十塊,拿去喝奶茶。”
“別得意,我輸的是晏呈,不是你們這幫二愣子!”
“靠監控裡一個人影,靠身高腿長就能鎖人?這還叫偵探?這叫神了!”
“可不是嘛!我以前覺得人體測量就是個擺設,現在才知道,是咱沒遇上晏呈這種怪物!”
“我也輸了,但我覺得值——交學費能交出這種課,一輩子都忘不掉!”
“你們幾個真以為自己懂人體測量了?醒醒吧!那玩意兒是工具,用它的人纔是狠角色!”
“說白了,技巧沒變,限製還在。能突破的,是晏呈這個人!不是方法牛,是他牛!”
……
一群人鬧哄哄地吵著,眼看就要分那十塊錢“賭資”了。
錢一下被吳寒江抄走,啪一聲拍在桌上。
“你們真當這是棋牌室啊?賭十塊也敢上枱麵?”
“局長,就十塊錢嘛,圖個樂嗬!”
“對啊,小錢,別當真!”
“就是就是,玩玩而已!”
“不行就是不行!”吳寒江脖子一梗,鬍鬚一翹,“這錢我充公了!案子完了,請晏小哥吃頓飯,算我請!”
他扭頭,笑得跟鄰家大叔似的:“晏小哥,你看咋樣?”
話音沒落,一屋子人炸了鍋:
“早說啊局長!”
“您早說請高哥吃飯,我當場就押二十!”
“別說這十塊,我自己貼五百都行!”
“元城吃喝拉撒全憑高哥選,我買單!”
“行了行了!”吳寒江一揮手,把鬧哄哄的下屬壓了回去,“閑聊待會兒,先審人!證據收得差不多了,該撬開羅盛的嘴了!”
審訊室,燈亮得刺眼。
羅盛皺著眉,整個人像剛從夢裏醒過來。他沒想怎麼判刑,也沒想怎麼跟爸媽交代。他就一門心思琢磨:
我咋就栽了?
而且,怎麼這麼快?
太蹊蹺了。
門口那年輕後生,怎麼看著眼熟?
不是在街上撞見過。
是在手機上?
是個網紅?不像——沒那股子刻意的笑,也沒那套濾鏡臉。
新聞?對了……是新聞!
“哢噠。”
門一開,他腦內像炸了顆雷——
“晏呈!那個被全網罵成殺人畫師,又被官方反轉捧上熱搜的晏呈!”
他當年是搞新聞的,熱搜看得比飯還勤。這人從地獄爬回神壇,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虎壩山那起綁架案裡的神秘高手嗎?”
他心口一跳——
“難道……抓我的,是他?”
“扯淡!”
他猛地搖頭,汗毛都立起來了。
這人看著才二十齣頭,能有啥實戰經驗?連刑偵流程都背不全吧?他羅盛設計的局,是連老刑偵都繞暈的迷宮!連環陷阱、心理誤導、時間錯位……每一個細節都是拿放大鏡磨出來的。
怎麼可能,讓一個毛頭小子一槍捅穿?
“肯定有別人在背後!”他咬著牙,“元城調查局,絕對藏著大牛!”
他還沒開口,對麵那審訊員已推過來一疊材料,語氣輕得像在聊天:
“羅盛,你不是傻子,也別裝。東西都在這兒了,人證物證堆成山,還有你連自己都沒留意的電子痕跡。你想賴?沒門。”
羅盛苦笑了一聲,像認命,又像憋著一口氣:
“我沒打算賴。”
他直勾勾盯著對方:“我早知道,一旦你們盯上我,我怎麼做,都像在牆上寫字——遲早被人抄走。”
他停頓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但我還是賭了一把——賭你們永遠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