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
這小子看人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盯著他臉，像看猴子。
這小子……目光像掃描器，從頭頂一路往下，脖子、肩膀、脊椎、腰臀、腿型……
不是看人。
是看“模型”。
更瘮人的是，那眼神，帶著量尺的冷光。
彷彿在算他的身高、體重、步幅、肌肉分佈。
他頭皮發麻。
還有……
這張臉……
他越看越眼熟。
不是電視上，不是新聞裡。
是最近！
就在這幾天！
哪兒見的？哪兒？
他努力想，腦子裏嗡嗡作響。
可還沒等他想起來，後脖頸就被一推，整個人進了審訊室。
門外，晏呈還站在原地。
目光沒挪。
嘴角，微微一勾。
他手裏捏著一張紙——上麵是羅盛的精確體型資料。
34歲，176.3cm，體重73.1kg，步頻每分鐘127步，右腳外旋角度4.7度。
這些資料，是從他三天前在便利店踩碎的咖啡杯邊緣，提取出的一粒鞋印推算出來的。
而那個鞋印——
剛好，吻合了案發現場的泥痕。
——他根本不是在找兇手。
他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找對了人。
就幾秒工夫，他扭頭盯住吳寒江，嘴角終於一鬆，笑了出來：
“吳局，沒錯了！
我剛又核對了一遍，這羅盛，就是孫國斌車裏錄影那個穿黑衣服的！
這半個月來，隆城所有監控裡冒充孫國斌的那個王八蛋，就是他！”
審訊室外，空氣都炸了！
吳寒江猛地一拍大腿，嗓門直接飆高：“晏小哥，你不是在哄我吧？這羅盛……真是真兇？這次別再整活了啊！”
他真被整怕了！
這案子一開篇，他鐵了心覺得孫國斌就是兇手，結果呢？孫國斌死在了自己家樓下，死得比李梅梅還早！
接著翻出那本爛得像泡過水的日記，他以為是郭橫山乾的，結果晏呈一搖頭：“不對，身材對不上。”
他以為終於能結案了，結果又冒出個羅盛——這人，怎麼哪兒都有他？！
吳寒江心裏直打鼓：這回……別又是個影子靶子，追半天，最後發現靶子是牆！
“這次穩了。”晏呈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羅盛就是那個‘零六三’——真兇，沒跑。”
吳寒江二話不說，立馬喊人：“去！馬上給羅盛做全身測量！現在！立刻！”
羅盛懵了，一臉“我是不是在拍科幻片”：“你們……幹嘛呢？我連菜都沒買完，咋就成測量物件了？”
他腦子裏還翻著牆：那小夥子……真眼熟啊，在哪見過來著？地鐵？便利店？還是……夢裏？
可負責量身的那幾個探員，臉色一個比一個綠，手都在抖。
量完，一個探員嗓子發乾，把資料單往吳寒江手裏一塞，聲音都劈了：“吳局……這……這不可能吧？”
“啥不可能？”吳寒江低頭一瞅——
“我的天！”他直接原地蹦起來，“這資料……連小數點後兩位都一樣？！”
他猛一抬頭，眼睛瞪得能塞進雞蛋：“晏呈，你……你不是看監控嗎？你咋知道他長啥樣？連骨頭縫裏幾毫米都記得清清楚楚？”
苟雷雷在旁邊直接跪了：“臥槽！真的一毛一樣？連腰圍差0.3厘米都匹配？這他娘是人腦還是AI？！機械人半夜加班都算不出這精度啊！”
林簌簌盯著晏呈，忽然輕聲說：“你……記憶力是不是怪物？”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以前你說什麼計算機自己學的，我都當你是吹牛。現在我信了。”
“就憑監控裡那幾幀模糊畫麵，你能把人全身資料都刻進腦子裏，還核對得跟影印機一樣——這不是天賦，是開掛。”
“《最強大腦》冠軍？在他麵前都得喊你一聲祖師爺。”
晏呈沒否認，隻是點了點頭，嘴角一彎——這姑娘，沒白混警隊，腦子轉得比他預想的快。
他心裏暗想：沒錯，是係統給了“記憶宮殿”，但真正撐住它的，是他那顆比普通人強出幾十倍的腦子。
穿越之後，腦子像被強行升級了。
別人看一眼就忘，他看一眼，大腦就自動建模、儲存、三維掃描、比對、打分。
這根本不是記憶——這是在腦內開個超級計算機。
他想起特斯拉閉眼畫引擎，歐拉瞎了還能算微積分。
他？不就是腦力多點、記憶力強點、邏輯跑得比Wi-Fi還快？
有什麼稀奇？連心理醫生都說：“你挺正常，就是腦子太活躍了。”
這時，剛才賭他不行的人，全傻在原地。
“不可能……誤差怎麼可能小於0.1%？”
“我們做了一輩子測距，就沒見過這種資料！”
“難道他看監控的時候，是用X光在看？！”
而當初賭他能鎖定真兇的那撥人，早就原地開派對了。
“早跟你們說了，信他準沒錯！”
“輸錢認了吧？今晚火鍋我請！”
“分錢！分錢！別磨嘰！”
“對對對，你們不認賬，我立馬錄音發群！”
可有個老油條硬剛：“停停停！資料對得上，隻能說羅盛是那個穿黑衣服的，或者他幫過孫國斌！但殺人的是不是他？能定嗎？”
“法庭上，誰信這個‘身體數字’？法官連什麼叫‘肱骨長度’都聽不懂！”
他冷笑：“這玩意兒，連當庭質證的資格都沒有！”
空氣瞬間一冷。
吳寒江眯起眼，看了眼晏呈。
晏呈依舊站著，不說話。
但他嘴角，悄悄翹得更高了。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人體測量這玩意兒，破案頭一回用上，還扯到抓真兇？法官看了都得掂量掂量，哪敢隨便信！”
“光靠這個，想定羅盛的罪？門兒都沒有！還得有實錘！”
“對，沒鐵證，一分錢都別想分！”
……
“嗬，你們就撐吧！”
“不給錢？行啊，我看你們能硬氣到啥時候！”
“錢嘛，遲早是咱的，跑不了！”
“鄭隊都說了，羅盛這人，嘴上不說，心裏早就認了！你們還擱這狡辯啥？”
……
調查員們邊吵邊乾，手裏的活兒一點沒停，衝著羅盛就是一陣猛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