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我:‘不是已經鎖了郭橫山了嗎?怎麼又翻舊賬?’”
“我沒明說,但聽那頭聲音都變調了——估計心裏門兒清:咱是懷疑郭橫山不是真兇。”
“我操,連元金自己人都認準他是兇手?”
“可不是嘛!”
“他是內部人員啊,閑職主任,手腳方便得很。”
“再說他自己都承認,愛錢愛得發瘋,為黃金原石殺人,一點不稀奇。”
“要是連他都不是,那這案子……簡直比科幻片還魔幻。”
辦公室裡,苟雷雷壓低聲音:“說實話,我也不信他能靠一張模糊背影從監控裡扒出人。”
“是啊,”林簌簌點頭,“就算他算的資料百分之百準,可監控裡那些人,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全是黑影加輪廓,連身高都得靠比對。”
“真兇那背影,扔大街上,三秒就淹在人海裡了。”
“你讓《最強頭腦》那幫天才來,他們能行?”
“要真能行,那我直播倒立喝西北風。”
“除非……那人真站在你眼前。”
“可那也隻是‘有可能’啊……這活兒,太變態了。”
“這節目要是真有這操作,我敢說,晏呈乾的這事兒,壓根就不該算個題!”
“第一種,一百張背影照,全穿一樣衣服,拍的角度一模一樣,就一張是真兇,讓你挑——還行。”
“第二種更狠:幾百號人站一排,全穿同款工裝,隻露背影,你眼瞅著,從裏頭揪出那一個——勉強說得過去。”
“可晏呈現在乾的是啥?監控裡人來人往,穿得五花八門,光腳的、拖鞋的、戴帽子的、披圍巾的,還全是晃來晃去的模糊影像!這哪是找人?這分明是拿望遠鏡在沙漠裏找一顆沙子!”
“按你們這說法,他這幾個月不就白搭了?連個鬼影都揪不出來?”
“八成是。郭橫山那副德行,一看就不是那種能幹這事的人,查他純粹浪費時間。”
“……但我不這麼想。”
“我也是!”
“換別人說郭橫山無辜,我肯定翻白眼——可這話從晏呈嘴裏蹦出來,我咋就信了呢?”
“我也是!擱別人嘴裏說,‘我光看監控,就能從幾百個背影裡認出兇手’,我當場覺得他精神病發了。可晏呈一開口,我就心裏發毛……明明聽著像胡扯,可就是忍不住想,他是不是真能辦到?”
“我也信他。”
“那就等吧,看這小子能整出啥麼蛾子。”
“要真讓他揪出真兇,郭橫山清清白白,監控裡那兇手被他一眼認出來——那我真得給他磕一個。”
“嘿,要不咱打個賭?”
“賭啥?”
“賭他能不能從那破監控裡,把真兇挑出來。我當莊家,每人十塊,贏了平分。敢不敢上?”
“十塊?這叫賭?你當是過家家呢!”
“玩玩嘛,又不差這點錢!”
“我押——他找不著!”
“我也是!”
“我押他能找到!”
“我也來!找得到!”
“我擦,你們真拿這當兒戲?”
“就圖個樂嗬,十塊而已!”
“我加一注,找得到!”
……
會議室裡,眾人嘴皮子翻飛。
另一邊,晏呈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串一個月前的監控錄影。
為啥是一個月前?因為元金集團的係統夠硬,資料留得牢。
這會兒,他腦袋跟上了發條。
剛開始看的時候,慢得跟樹懶一樣。
有人影一出現,他立馬暫停,調角度,盯住三秒、五秒,反覆確認,生怕漏了啥。
可漸漸地,他動作變了。
不再暫停,不再找最佳視角。
五秒→三秒→一秒→根本不看停頓。
那人影從畫麵裡一晃而過,他連眨都沒眨,嘴角已經輕輕一扯。
“不是。”
下一個。
“也不是。”
再下一個。
“也不是。”
螢幕上的視訊開始加速。
他直接跳過空檔期,人來人往的鏡頭裏,他連瞄一眼都不多給。
可每看一眼,他就能篤定地說:這人不是。
旁邊仨人,看呆了。
苟雷雷嘴都合不上,心裏狂吼:兄弟你這眼神是開掛了吧!
林簌簌更誇張。
她腦子裏突然蹦出當年教授講過的一句話:“人體測量學,理論上能做到——不看臉,隻憑體型、走路姿勢、肩膀傾斜度,一眼認出你找的人。”
那會兒她當傳說聽的。
畢竟,人類大腦是專門用來認臉的。看背影?那都是模糊印象,差不多的身材,差不多的髮型,誰分得清?
就算你把真兇的全套資料背得比自己生日還熟,普通人的眼睛,照樣傻眼。
可晏呈呢?
他不是靠資料,也不是靠演演算法。
他就靠那雙眼睛,和腦子裏那套連自己都說不清的直覺。
他看的,不是“人”。
他看的是“痕跡”。
——一個活人,走路時骨盆怎麼擺,肩膀怎麼晃,手臂怎麼晃,連鞋跟落地的節奏都藏著密碼。
他不是在找兇手。
他是在讀一個人的“身體日記”。
林簌簌心跳快得像打鼓。
“老師說……最理想的狀態,是看到背影就和看到臉一樣認得出來。”
“可那隻能做夢。”
“而他……”
“他正在把夢變成現實。”
“不,他連夢都超了。”
他看的不是真人,是錄影。
是模糊、晃動、壓縮到變形的電子資料。
可他一眼,就能分出誰是誰。
一個月前那個早上,他靠肉眼,從幾百人裡一眼認出郭橫山不是兇手。
後來測了,沒錯。
現在他又要這麼乾。
用同樣的眼睛,看另一段錄影。
這一次,他要揪出真正的怪物。
他沒說話。
但他眼裏的光,比任何證據都硬。
“就算那老教授親自來,看了晏呈這操作,也得當場啞火吧!”
林簌簌心裏直冒煙,突然又想起來老師臨走前那幾句話——
將來啊,人體測距這玩意兒,遲早要炸裂!
人眼會累,人腦會糊,誰還沒個走神的時候?
可機器不一樣!
它不眨眼睛,不打瞌睡,隻要你寫的程式夠狠,把人全身的資料喂進去,它立馬能從千千萬萬個背影裡,揪出那個藏得最深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