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張,密密麻麻標滿了資料——肩寬、臂長、腰圍、腿間距、頸斜角……連肘窩的彎曲度、腳踝外凸的弧度,都清清楚楚。
苟雷雷一看,眼睛瞪得溜圓:
“哎喲我去,晏呈,你這畫得也太像模像樣了吧?這能拿去當美術教材了吧?”
——這不就是達文西那張經典的人體比例圖嗎?教科書裡天天見的!
林簌簌盯著看,嘴唇發顫:
“晏呈……你別告訴我,這三張圖……畫的是真兇?!上麵這些資料……全是那混蛋的身材引數?”
晏呈咧嘴一笑:
“答對了,林姐。”
兩人對視一眼,腦子裏的雷劈得劈裡啪啦。
下一秒,異口同聲:
“你這是……人體測量?!”
“你剛剛……是靠照片,把兇手的身材量出來了?!”
晏呈點頭:“對,就這麼乾的。”
苟雷雷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我靠!真牛啊!高哥!高大哥!你連這個都會?!”
林簌簌也一臉“我是不是在做夢”的表情。
這玩意兒……別說普通人,連他們刑偵學院都當選修課裏邊的“冷門彩蛋”。
老師講的時候,五分鐘就帶過去了,就一句:“這技術理論上可行,實際操作?沒用。”
為啥?太難了!
靠一張模糊的照片,還原一個人全身的骨骼肌肉結構?這跟從一個背影猜出他小時候愛吃啥冰棍有啥區別?
沒人信能辦到。
可晏呈——不僅辦到了,還畫得明明白白。
林簌簌聲音都打顫了:
“你……這東西……也是自己學的?”
晏呈嘿嘿一笑:“是啊,純自學。”
林簌簌眼睛一亮:“那你有教材嗎?哪兒買的?我想看看!”
“哪有教材啊?”晏呈擺擺手,“早年蹲地攤,花十塊錢淘的本破書,封麵都沒了,字跡都糊成一片,我就照著瞎琢磨。”
“那你書呢?現在在哪?給我瞧一眼!”
“哎喲,那書早丟了。”晏呈嘆氣,“我這人看書,看完了就扔,說不定哪天被樓下那隻肥貓叼去墊窩了,或者被房東當廢紙賣了。哪還記得。”
“那你教我吧!”林簌簌抓住機會,“你教我,我一定學!”
苟雷雷也跟著點頭:“對對對!教我我也學!”
晏呈笑著拍了拍胸脯:“放心,包教包會,不用看書,我張嘴就能教你!”
林簌簌盯著他,眉頭擰成了麻花。
——這話說出來,鬼信啊。
他們都找不到的教材,晏呈上街遛彎兒順手就撿著了?
書還偏偏讓耗子當零嘴兒給啃了?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騙呢?
可林簌簌也沒再掰扯。
她壓根兒沒想到,晏呈居然會人體測量——這玩意兒都快進博物館了吧?!
一時間她心裏直打鼓,纔多嘴問了兩句。
但真不是她愛打聽別人底細啊!
她趕緊換了個話頭:
“晏呈,你算出兇手的身材資料,是想確認——那郭橫山,到底是不是真兇?”
“對。”晏呈點了個頭。
三人立馬從會議室撤了,直奔審訊室門口的吳寒江。
“吳局,我有個法子,能百分百確定郭橫山是不是兇手!”
元城調查局,審訊室外。
吳寒江眼睛死死釘在門裏那個胖乎乎的男人身上,心裏輕鬆得像剛喝完冰可樂——
真兇基本就是郭橫山沒跑了。
他現在隻差最後一步:揪出更多鐵證。
抓人那會兒太突然,郭橫山根本來不及藏東西。
證據?遲早能翻出來!
正想著,晏呈這小子過來了。
吳寒江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一聽說話,笑容直接凍住了。
他眯眼瞅著晏呈:“晏小哥,你……還真覺得郭橫山不是兇手?”
“我也不敢肯定。”
晏呈沒多廢話,手一伸,遞過去一遝A4紙。
“所以才做了這套‘算命法’,臨門一腳,驗個底。”
吳寒江接過來一看,差點把手裏的紙扔了。
滿紙都是蝌蚪似的公式,密密麻麻,像外星人寫下的咒語。
旁邊圍觀的調查員全湊過來了,脖子伸得比鵝還長。
“啥辦法?”
“真能算出來?”
“郭橫山不就是兇手嗎?還驗個啥?”
“這紙上寫的啥玩意兒?這麼厚?”
“我瞅著像數學卷子,可這誰看得懂啊!”
“我擦,不會全是算式吧?”
“八成是……”
“晏呈這腦子是裝了超算嗎?”
“用這些鬼畫符,真能抓人?”
“我隻知道公式能解題,沒見過能破案的……”
大夥兒七嘴八舌,鬧得跟菜市場似的。
吳寒江煩了,抬手一壓:“都閉嘴!”
他低頭,嘩啦啦翻到末尾——
三張圖,啪地砸進眼簾。
一張是背影,一張是側臉,一張是正麵。
線條清晰,標註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符號。
吳寒江一怔,忽然像被雷劈了——
“等等……這、這是人體測繪圖?!”
“圖上那些標號……全是兇手的體征資料?!”
“啊?人體測量?”
“天爺,這詞兒我畢業那年聽過一嘴!”
“早些年監獄係統才用,現在誰還搞這個?”
“晏呈怎麼連這都懂?!”
“他從哪搞來這些資料?!”
“總不會拿郭橫山本人去量吧?那還驗個毛!”
“必須是兇手本人的!肯定!”
眾人嗡嗡亂炸,吳寒江顧不上聽,直勾勾盯著晏呈:
“晏小哥,我說得沒錯吧?最後三張圖,就是兇手的身形資料?前麵那些公式,是你算的步驟?”
“沒錯。”晏呈點頭。
他開啟手機,調出幾張監控截圖——
“這是十五天前,隆城路口的監控。這個背影,穿著孫國斌的衣服,走路姿勢、肩寬、頭圍、臂長,全不一樣。”
“我一開始拿的是背影圖,因為最清楚。背影能看出來身高、肩胛骨角度、腰臀比。”
“側麵圖也有,但角度歪,耳朵位置能湊合算出耳屏到耳垂的距離。”
“靠背影和側臉,我才反推出來正麵圖。”
“正麵沒實拍圖,但我敢說,誤差不會超過一厘米——夠鎖定兇手了。”
吳寒江呼吸一滯,整個人像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