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林簌簌眼睛猛地一睜，死死盯住遠處那幾個洞口，半天憋出一句：“你這腦殼裏不是灌滿水泥了嗎？今天怎麼開竅了？”
她話裏帶刺，可眼裏已經藏不住驚訝。
其他調查員也都炸了鍋：
“對啊！這洞簡直是天然停屍間！”
“孫國斌連黃金礦都藏這兒，能看不見這些洞？”
“那傢夥殺人手法，乾淨得跟手術刀似的，腦子比誰都轉得快！他要是想殺人，第一反應肯定就是——沖洞裏一扔，完事！”
“晏小哥，你這腦迴路……簡直是開掛！”
“晏呈！你咋能想出這麼多東西？我服了真服了！”
“對對對！這洞裏肯定有貨！”
一群人你一嘴我一嘴，全往晏呈那兒堆。
晏呈站在礦場門口，被誇得耳朵發燙，隻點點頭，笑得有點尷尬：“我就是瞎猜的，能不能真找到屍體，得看老天爺給不給臉。”
吳寒江拍大腿，激動得差點原地轉圈：“管他有沒有！洞必須查！我當了四十年警察，頭一回見到這種腦子——不是聰明，是通靈！”
他吼了一嗓子：“我這就叫人下去探！”
“別急！”晏呈一抬手，“礦洞幾十個，一個一個摸，耗到明年也查不完。”
“我打算先開車，繞著整片山轉一圈。”
“看看哪個洞口土最鬆，哪邊灌木有踩踏痕跡，哪處風向最藏味兒……把可疑的圈出來，咱們再集中兵力，省時省力。”
“好！就按你說的來！”吳寒江二話不說，一扭頭就沖勞斯萊斯奔去。
苟雷雷剛掏出鑰匙，鑰匙“啪”一下被吳寒江劈手奪走。
“你，坐副駕！”
“啥？吳局您……您親自開車？！”苟雷雷下巴都快掉地上。
吳寒江咧嘴一笑，眼神跟中了彩票似的：“廢話！今兒能給晏小哥當司機，是我吳寒江祖墳冒青煙！等我老了，孫子問我是怎麼認識這位神人的，我就說——你爺爺，是親自開勞斯萊斯送過他的人！”
“你爸知道了，都得酸死！”
苟雷雷：？？？
吳寒江壓根不看他反應，轉頭沖後頭喊：“都拿好手機！給我拍！必須是高清無碼！我和晏小哥，一個坐前排，一個坐後排，必須同時出鏡！”
“拍得不好，今晚都別想睡覺！”
調查員們一臉懵，但誰敢不聽？立馬掏出手機，舉得跟舉槍似的，對著疾馳的勞斯萊斯猛按快門。
車子一圈繞完，晏呈一邊看，一邊跟腦子裏的那些“另一個人”不停對線——冷靜的、瘋狂的、狡猾的、嗜血的……
最終，他在地圖上圈了三處：
一個洞口堆著新鮮土堆，旁邊樹根有被拖拽的痕跡；
一個洞內深處有股鐵鏽混合腐臭的味道，順著風往這邊飄；
還有一個洞，入口有被刻意用碎石填過的跡象——填得亂，但方向一致，像是急著蓋住什麼。
他把位置一標，交給吳寒江：“重點查這三處。”
車子調頭回大門。
晏呈沒跟大隊人馬進山。
他站原地，盯著遠處的礦洞，心裏念頭清楚得很：
第一，確認孫國斌和那些“合作者”是不是真有一腿；
第二，他們人還活著嗎？活著就抓，問出他在哪兒；
死了？
那就挖——挖出屍體，順著他們生前最後一通電話、最後一次轉賬、最後一趟行程，一條一條往下扒。
命案的線，不在明麵上。
在影子裏。
“礦洞裏發現屍體，大概率是合作者動的手——可萬一那傢夥還活著呢？”
“所以，揪出那個內鬼，還是得乾。”
晏呈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元金集團內部的內鬼，按理說不難找。”
按他之前推的，孫國斌能搞到黃金原石，八成是有人在檢測環節動手腳。那內鬼，鐵定在原石質檢部。
而且李梅梅死後，他立馬去了隆城。這中間，一定有請假、換班、調崗的痕跡。
部門 考勤記錄，雙管齊下，人應該跑不了。
他立刻調出資料。
結果一查，愣了。
——元金集團所有相關崗位的員工，全對不上號。
他不死心，把整個質檢部、原石管理組、甚至後台資料錄入員，全都扒了一遍。
還是沒有。
“……這他孃的怪了……”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都笑出來了。
這話，他最近說了多少遍？
連腦子裏那幾個“聲音”都跟著說。
“十天調查期？嗬，十天能查出鬼來？”
他摸了摸下巴，心想：“是不是我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
可沒道理啊。
所有跟原石沾邊的人，都篩過一遍了。
真沒有。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換條路。
“內鬼能改資料，說明他有許可權。那大概率，還是檢測員。”
“但，不一定非得是直接經手孫國斌那批石頭的人。”
“換個思路——”
“倉庫裡那堆原石，鑒定報告是什麼樣？找一批跟它成分最接近的礦洞樣本，反推這些石頭，可能從哪個礦裡挖出來的。”
“然後，把這些礦洞翻個底朝天——看看，哪個檢測員，負責的‘不合格’報告，密得嚇人。”
這招，講究兩點。
第一，同個礦洞的石頭，就算不完全一樣，地質背景擺在這兒，結構、雜質、金屬含量，那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相似度高，是必然。
他之前比對過，倉庫原石跟元金的部分樣本，資料雖沒達標，但那幾個礦洞，相似度明顯甩開其他人一截。
第二，數學上叫“高頻聚集”。
孫國斌他們能攢下那麼多石頭，少說幾十上百次採礦。
每次開礦，都得先挖樣本，送檢。
一個礦洞大得跟迷宮似的，不是一鎚子全挖了。東挖一鏟，西鑽一口，南邊打個坑，北邊拉個洞。每條坑道都得檢測。
合格，接著挖；不合格，封了。
誰檢測的？隨機派。
正常情況，每個檢測員封礦的次數，應該差不多。
但要是有人專門搞鬼，把本該合格的石頭標成“不合格”，那他負責的封礦記錄，肯定多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