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呈！停一下！看左後方，三點鐘方向，1.2公裡！”
晏呈一愣。
他剛帶著隊伍離開廢棄礦場，正準備上車回城。
他停下，轉身——
左後方，正是那片黑壓壓的礦山。
一座座廢棄礦洞，像被砍斷的獠牙，張在山坡上，漆黑得能吸走光。
——當初他剛到這兒，小醜就說：“這些洞，藏屍體，天造地設。”
別的殺手還點頭附和，誇他專業。
他當時還罵他們有病，看到個坑都能聯想殺人現場。
現在，他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元城，林嶺。
廢棄礦場大門外。
晏呈站在寒風裏，遠遠望著那一片山，臉色白得像紙。
這地方，確實藏得住屍體。
而且，藏得特別……安心。
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想：孫國斌真有可能在這兒把搭檔幹掉，連屍體一塊兒塞進礦洞裏！
黑客kiko插嘴：“礦洞？那簡直是天然焚屍爐啊！
我瞅過的懸疑片裡，十部有八部兇手都愛把人扔礦坑裏，一了百了！”
黑貓警長點頭如搗蒜：“沒錯！那地方彎彎繞繞跟迷宮似的，丟個屍體進去，找都找不到。
這礦場一荒廢，周邊的棚戶區、小賣部、工棚全跟著爛掉，連狗都不來轉悠。
殺人藏屍？簡直是天選之地！”
側寫師方沐接話：“關鍵人家都不傻啊！
電視裏天天播礦洞塌方、煤氣泄漏、毒氣熏死人，誰沒事往裏鑽？
除了瘋子，沒人自己往裏闖！”
吉良吉影冷冷插了一句：“地方是好，但問題不小。
你們忘了嗎？孫國斌殺了李梅梅後，當晚就回了隆城。
之後他手機消費記錄清清楚楚——三個人的飯、三個人的房、三個人的洗車費。
也就是說，那會兒，他跟搭檔，倆人都在隆城沒動過。
更沒查到他從隆城回元城的黑車記錄！
所以，他想殺人滅口，合情合理。
但動手的地方，八成是隆城，不是這兒！
他怎麼可能把一具屍體大老遠拉回元城，專程扔到這破礦洞裏？”
“有道理！”晏呈點頭，眉頭卻擰得更緊，“讓我想想，怎麼往下推……”
過了幾秒，他還是決定親自去礦洞轉一圈。
不是因為他信了這地方是作案現場——
而是因為，這裏太像孫國斌的“心理錨點”了。
他藏黃金原石的地方，就是這礦洞。
既然他把贓物選在這兒，那李梅梅被殺之後，他腦子裏第一個蹦出來的“處理屍體”地兒，十有**也是這！
而不是那個要挖坑、要燒屍、要扛鐵鍬的墳坡！
這地方多省事？
不用掩埋，不用焚燒，連腳印都不用抹，把人一推，掉進去，蓋上土，完事。
可他偏偏沒選這。
為什麼？
晏呈腦中閃過理財那段話：
“雞蛋別全擱一個籃子裏。”
屍體，也是一樣。
既然他連結髮妻子都殺了，那他不可能再把第二具屍體，擺在同一個“風險區”裡。
萬一哪天這礦洞被翻出來，兩條命全曝光，他可就真跑不掉了。
“管他有沒有，先扒一扒再說！”
現在元城調查局在這兒乾瞪眼，倉庫裡的黃金原石搜到了，可DNA比對失敗，線索斷了。
孫國斌這夥人，一個比一個精，比耗子還滑！
與其讓一幫人在這兒轉圈圈，不如讓他們沖礦洞！
“吳局，別走！”晏呈喊住正要上車的吳寒江，“這地方，還有戲！”
吳寒江一愣：“晏小哥，你又發現啥了？”
周圍幾個調查員也全扭過頭，眼神跟探照燈似的：
“是啊，我們搜了快四個鐘頭，連塊帶血的破布都沒找著！”
“真有新線索？快說！”
“不是又發現孫國斌是外星人了吧？”
晏呈笑了笑：“不是疑點，是個小細節——之前我真給漏了。”
“咱們都說，孫國斌殺老婆李梅梅，有兩個理由——
一是不想分錢，二是怕她報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可你們想過沒？這兩個理由，套在他搭檔身上，不是更狠、更合理？”
空氣凝固了。
一秒，兩秒，三秒——
“臥槽！”有人直接脫口。
“你是說……他連搭檔也殺了？！”
“對啊！李梅梅好歹是老婆，分錢還能算夫妻共同財產！
可他那倆搭檔？那是純合夥犯案！
一人分一份，一分都不能多！”
“更要命的是——李梅梅隻知道結果，不知道全過程！
可他那倆搭檔呢？從運貨、藏金、怎麼騙人，哪一步不是親眼看著？！
一個說漏嘴，全完蛋！”
“他都敢殺自己枕邊人了，還會放過這兩個知道底細的？”
“我的天……所以，他不是殺了一個，是殺了一家子？！”
“兩個搭檔，一個老婆……三條命？！”
“靠！元城這幾年連個兇殺案都少見，這回直接搞三殺？！”
“我乾這行二十多年，真沒碰過這種案子！”
眾人你一嘴我一嘴，像被炸了的蜂窩，嗡嗡亂飛。
吳寒江激動得手都在抖，下意識又要喊“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可話還沒出口，林簌簌直接開口，聲音像冰錐：
“這邏輯，站得住腳。
孫國斌為錢能瘋，殺搭檔，真不稀奇。”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
“可……他要是真把人殺了，屍體在哪？”
林簌簌皺著眉問：“孫國斌動手殺合作者，跟這破礦場有半毛錢關係嗎？”
晏呈剛張嘴想說，他身邊一直悶聲不響的苟雷雷，突然像被電擊了一樣，猛一回頭——
視線直直甩向遠處那幾口黑洞洞的礦洞！
“臥槽！”苟雷雷一嗓子劈了出去，“我懂了！是礦洞！”
他急得直跳腳：“咱們把整個礦場翻了個底朝天，犄角旮旯都翻遍了，可誰特麼去看過那幾個洞啊？！”
“為啥？因為覺得那破洞跟案子沒關係唄！”
“可你仔細想想——這地兒荒了這麼多年，連個鳥都不拉屎，偏偏那幾個礦洞，黑得能吞人！上下沒監控，進出沒痕跡，殺人埋屍，還能有比這更理想的地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