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家小區十個人輪流收垃圾,每天收兩次,十年下來,每人收的垃圾袋數差不多。
可突然有一個——天天收,天天加班,收了別人兩倍的量。
那這個人,絕對有貓膩!
晏呈覺得,這辦法隱蔽得不行,對方根本想不到能這麼查。
他立馬動手,把之前鎖定的那幾十個高相似度礦洞,全翻出來。
挨個比對檢測記錄。
整整一晚。
結果——
一個異常高頻的檢測員都沒找著。
所有人的封礦次數,平得像一灘水。
有人多兩次,有人多三次,勉強算個波動,但根本夠不上“異常”。
“怎麼可能……”他盯著螢幕,腦子嗡嗡的。
再查他們的人事記錄、考勤、請假單、外出報備……
一個接一個翻。
全乾凈。
沒一個人,跟孫國斌有交集,也沒誰在李梅梅死後去過隆城。
他盯著天花板,喃喃道:“難道……是管理層?”
檢測部門的領導,肯定也能改資料。
他立馬調出主管名單。
結果一查——
沒一個可疑的。
倒是有好幾個貪汙報銷、包養情人、私吞獎金的,證據堆成山。
可沒一個跟案子有關。
“啥也沒揪出來……這事兒邪門了……”
他剛嘆完氣,手已經不自覺地點開了隆城冶金集團的檔案。
心裏知道,這大概率也是白費功夫。
但——
一樣沒結果。
他順著孫國斌半年內的行程,挨個排查冶金集團裡,能接觸黃金冶鍊的崗位。
冶鍊工、化驗員、精鍊師、廢渣處理……
全查了。
請假記錄、輪班表、監控軌跡、通訊記錄——一清二白。
能神不知鬼不覺煉出黃金,還能不留下任何痕跡的,必然是這行的老手。
可一個都對不上。
他往後一仰,椅子吱呀一響。
房間裏,隻剩下顯示器微弱的光。
和一聲聽不見的、但壓得人喘不過氣的——
“……到底是哪兒漏了?”
而且,這人許可權肯定不低!
可翻來覆去查,啥都沒揪出來。
連晏呈都忍不住把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結果,真把他整不會了。
元金集團、隆城冶金,能查的窟窿他都翻遍了,連犄角旮旯的員工花名冊都過了一遍。
結果呢?一無所獲!
“那就剩兩種可能了!”
“跟孫國斌搭夥的,壓根不是這兩家公司的人。”
“或者——”
“咱們全猜錯了!”
但問題來了!
要不是內部人,他哪來的黃金原礦?
又靠誰給他煉黃金?
晏呈和團隊推的這條線,步步緊逼,漏洞都找不出。
理論上,壓根不該錯!
“這案子,水深得嚇人啊。”
晏呈捏了捏眉心,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牆,四麵八方都被堵死。
該查的路,他全試過了。
從倉庫原石裡扒拉高頻檢測人員?這招他當時還暗自得意,覺得自己聰明得冒泡。
結果呢?還是白忙活。
人影都沒摸著。
這不對勁啊,太不對勁了!
“難怪係統給了十天——原來真不是施捨,是警告。”
他苦笑著搖搖頭。
以前那個虎壩山綁架案,五天就搞定,跟這個比,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
“不過還好,還剩八天,時間夠用。”
他嘆了口氣,轉身進了人格大廳,把情況倒給了所有人。
“沒查出人?”
“開什麼玩笑?”
“你最後那個思路,我都覺得是神來之筆,怎麼也栽了?”
……
大夥兒圍成一圈,麵麵相覷,誰也沒吭聲。
愁得跟丟了錢包的農民工似的。
晏呈看沒人能接茬,隻好退出來。
“還有一件事……”
“元金和隆城,最近根本沒人失蹤。”
“我越想越覺得,合作者肯定藏在公司裡。”
那意思就是——孫國斌根本沒殺人。
林嶺那個礦洞,根本沒屍體!
“既然沒屍,趕緊叫停搜查吧,別瞎折騰。”
他之前還信誓旦旦畫了三個點,說“屍體八成在這兒”。
這才過了半小時,就要撤人?
別人估計要罵他神經病,翻臉比翻書還快。
可又能咋辦?
查案又不是背課文,哪有百分之百準的?
方向錯了,認了就是。
他掏出手機,撥了吳寒江的號。
電話一接通,對方聲音跟打了雞血似的:
“晏小哥!你太神了!真他媽巧了!”
“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你是不是想問礦洞裏找沒找到屍?”
“告訴你!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一具!就在你撥號前五分鐘!”
晏呈當場愣在原地。
廢棄礦場門口,風吹得他耳朵發涼。
“……你說啥?屍……找到了?”
他腦門嗡的一聲。
“元金和隆城根本沒人失蹤!哪來的屍體?!”
他傻站了半天,直到吳寒江連喊幾聲“晏小哥”,才猛地回神:
“等等……你剛說是……找到屍體了?我沒聽錯?”
“當然是真的!”
吳寒江都懵了:“不是你自己說礦洞有屍的嗎?現在找到了,你倒比我還懵?”
“啊……沒啥,我就是……被驚到了。”
晏呈胡亂搪塞,心裏卻翻江倒海:“吳局,能確定是近期死的?真跟案子有關?”
“這破礦洞,多少年沒人管,隨便扔個屍體太正常了!”
“屍體能認出來嗎?有證件、手機、項鏈啥的沒?”
“不可能是別的案子!”吳寒江斬釘截鐵,“太巧了——死的時間,就十天左右。”
“屍體燒得狠,沒法看臉,但技術隊估的死亡期,跟咱們案發高峰期,幾乎撞一塊了!”
“十天前,正好是孫國斌開始動手的時候。”
“這屍,十有**就是他那個搭檔!”
晏呈緩緩吸了口氣,心慢慢沉了下去。
“……屍體也被燒過?”
“對。”吳寒江接話,“手法跟李梅梅那案子一模一樣,全是毀屍滅跡的路子。”
“正因燒得太狠,連臉都辨不清。”
“我手下還在裏頭搜,找有沒有留下的指紋、煙頭、腳印啥的。”
“差不多了,我們這就出礦。”
“你來門口,親自瞅一眼。”
“好。”
“誒,你剛纔是不是說要撤調查組?我耳朵沒聽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