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靠在何瓊溫熱的懷抱裡，二十五年缺失的母愛在這一刻化作了底氣，也化作了最鋒利的刃。
何穗穗還在地上瘋狂地抓撓，指甲在青磚上劃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不......我是何家大小姐！媽，你被她騙了！她身上那個胎記是紋上去的，她是紅館出來的臟貨，她最擅長騙人了！”
“啪！”
何瓊反手又是一記重重的耳光，直接將何穗穗扇得歪倒在地，嘴角滲出烏青的血跡。
“閉嘴！你這個流著搶劫犯和偷竊犯血的賤種，竟敢當著我的麵羞辱我的親生女兒！”
何瓊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她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失而複得的疼惜與悔恨，“囡囡，告訴媽媽，你想怎麼處置這兩個畜生？隻要你開口，媽媽傾儘何家之力也要讓你消氣。”
我低頭俯視著這兩個毀了我半生的惡魔。
霍庭琛此時已經癱軟在一旁，那張曾經清高、不可一世的臉，此刻因為被烙鐵燙出的傷口而顯得猙獰可怖。
他顫抖著想拉我的裙角：“霧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何家的女兒......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你依然會為了權力讓我當細姨，依然會為了給這個冒牌貨續命而殺掉我的五個兒子，對嗎？”
我冷冷地踢開他的手，轉頭看向何瓊，字字泣血。
“母親，何穗穗既然那麼喜歡標榜自己高貴，覺得我從紅館出來是終身洗不掉的汙點，那就讓她也去嚐嚐那種滋味。把她賣到紅館最底層，讓她去伺候那些她平日裡連看一眼都覺得臟的男人，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穗穗聽到“紅館”兩個字，瞳孔驟然緊縮，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不！媽媽，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叫了你二十五年的媽媽啊！”
何瓊嫌惡地揮了揮手，保鏢立刻上前卸了何穗穗的下巴，像拖死狗一樣將她往外拖。
隨後，我看向縮成一團的霍庭琛。
“至於霍庭琛......”我深吸一口氣，平複著胸腔內翻湧的恨意，
“他那麼看重霍家的名聲，看重家主的位置。那我就要他被霍家除名，收回他名下所有的資產，打斷他的雙腿扔到鬨市街頭。我要他餘生隻能靠乞討為生，我要他睜眼看著曾經被他踩在腳底的人如何羞辱他，閉眼就夢見那五個死在他手裡的親生骨肉！”
族老們原本還想出麵保一下霍家的麵子，可在對上霍庭洲那雙陰冷嗜血的眸子時，一個個都縮回了脖子，忙不迭地當場翻開族譜，將霍庭琛的名字狠狠劃去。
“不......不要......”霍庭琛發出一聲破碎的哀鳴。
被剝離了權勢和金錢的他，此刻連家廟裡的一隻螞蟻都不如。
霍庭洲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邊，他寬大的手掌覆蓋在我的肩膀上，給我源源不斷的支撐。
“彆臟了眼，剩下的事，我會替你辦好。”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看著何穗穗被塞進麪包車送往那個人間地獄，看著霍庭琛被族人唾棄著丟出門外。
家廟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似乎要掩蓋這一地的血腥與肮臟。
我靠在何瓊肩頭，看著那枚灼灼生輝的桃花胎記。
大仇得報，可我那五個孩子，終究是回不來了。
“囡囡，咱們回家。”何瓊緊緊牽著我的手，帶著我走出了這座吃人的大宅。
身後，是霍庭琛在雪地裡絕望的哭嚎，而前方，是我遲到了二十五年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