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距離霍庭琛被驅逐出霍家，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在何家的打擊報複下，他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那個尊貴高雅的家主，他的雙腿被打斷後接得歪歪扭扭，隻能拄著兩根破木棍，在那條曾經他甚至不屑於垂眸看一眼的泥濘小巷裡苟延殘喘。
這天我從何傢俬立醫院換藥出來，正準備上車，一個渾身散發著惡臭、蓬頭垢麵的身影猛地從陰影裡撲了出來，死死拽住了我的腳踝。
“霧霧......救救我......”
是霍庭琛。
他仰起頭，那張曾被我用烙鐵燙傷的臉結了醜陋的疤，像條扭曲的蜈蚣爬在麵頰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何穗穗那個毒婦蠱惑了我，我終究是愛你的......你現在是何家大小姐，你隻要點個頭，我就能回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重新開始？拿我五個孩子的命，還是拿我臉上曾經的那個噁心紋身去換？”
見我無動於衷，霍庭琛眼底那點偽裝的深情瞬間崩塌。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
“許霧！你彆給臉不要臉！”
“你真以為當了幾天大小姐就高人一等了？彆忘了，你是從紅館那個臟地方爬出來的！你這種千人枕萬人睡的貨色，除了我，誰還會真心要你？你這輩子骨子裡流的都是下賤的血！”
他單手撐地，不顧斷腿的劇痛猛地朝我心口刺來，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我們就一起死！到了地底下，你還是得乖乖當我的細姨！”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了霍庭琛的手腕。
“哢嚓”一聲，他的骨頭碎了。
霍庭洲不知何時趕到的，他麵色陰沉得滴水，直接將霍庭琛像垃圾一樣踹飛到幾米外的垃圾堆裡。
“動她？你配嗎？”霍庭洲聲如寒冰，他伸手想要拉我，“霧霧，彆怕，有我在......”
我看著霍庭洲伸過來的，又轉頭看向在那爛泥裡掙紮、滿口汙言穢語辱罵我“出身紅館”的霍庭琛。
在那一瞬間，一種從未有過的荒謬感攫住了我的心臟。
霍庭琛寵我時，我是他的掌中物；棄我時，我是他口中的賤貨。
霍庭洲幫我，是因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憐我時，我是他未來的妻子。
可無論是謾罵還是守護，他們都在用一種上位者的姿態，定義著我的價值。
霍庭琛的鄙夷讓我看清了男人的劣根性，而霍庭洲的及時出現，卻讓我猛然驚醒——如果今天他冇有及時趕到，我是否隻能像當年在紅館一樣，把命交到虛無縹緲的運氣手裡？
我冇有去牽霍庭洲的手，而是緩緩挺直了脊梁，自己站穩。
“三哥，謝謝。”我聲音平靜得毫無波瀾，甚至帶了一絲疏離，“但往後的路，我想自己走。”
“霧霧？”霍庭洲墨色的瞳孔驟縮，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地上的霍庭琛，又看向身側的霍庭洲，第一次發現，血緣給我的尊嚴不夠，男人給我的保護也不夠。
在這繁華的人世間，唯有自己纔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我繞過霍庭洲，徑直走回車內。
“開車。”
後視鏡裡，那兩個男人的身影越來越小。
我知道，那個曾經依附男人的“細姨”許霧，在那把匕首刺向她的一刻，就已經徹底死在了那條泥濘的小巷裡。
我想清楚以後得路該怎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