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何家怎麼知道的？是誰走漏了訊息？”
“何穗穗的媽可是出了名的愛女如命且護短，我看許霧恐怕不僅扶不了正，連命都懸了。”
耳畔傳來族老們壓低嗓音的議論。
他們以為我會因為失去“主母”的名分而絕望，可我真正感到寒涼的，是權勢可能再次扼殺公道的恐懼。
我死死盯著那盆通紅的炭火。
我想，如果此時能把霍庭琛和何穗穗的腦袋並排壓到裡麵，倒上汽油，是不是我那五個化為血水的孩子，就能在黃泉路上合上眼？
我知道，隻要有他在，這人間總能漏下幾分公道。
“誰敢動我的寶貝女兒！”
一道威嚴的厲喝響起，何穗穗連滾帶爬地撲向門口，被一位滿身珠光寶氣的貴婦人緊緊摟進懷裡。
那是何家的家主，何瓊。
“媽！您終於來了！”何穗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霍庭琛和我，哭得歇斯底裡。
“霍庭琛為了那個紅館出來的賤人要打死我！還要跟我離婚！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何瓊心疼地撫摸著何穗穗滲血的額頭，保養得當的臉上頓時佈滿陰霾，她猛地抬頭看向霍庭琛。
“霍家當真是好大的威風！當初霍庭琛不計代價求娶我女兒時，可不是這副嘴臉！如今竟敢為了一個上不得檯麵的細姨踐踏我何家的臉麵，我看你們霍家是不想要在南洋的生意了！”
何家在南洋的勢力比霍家更大，是當之無愧的地頭蛇。
有了撐腰的人，何穗穗一掃先前的狼狽，她在何瓊懷裡扭過頭，陰狠地瞪向我。
然而，何瓊看到我的臉時，她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呼吸驟然一窒。
她死死盯著我的臉，原本滿腔的怒火瞬間消失。
她推開了何穗穗，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了兩步，目光落在我頸後連著的七顆小痣上。
何瓊的眼神開始渙散，塵封了二十五年的噩夢如潮水般將她淹冇。
那是二十五年前的南洋碼頭，暴雨如注。
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她抱著繈褓中高燒不退的女兒拚命奔跑。
混亂中，她被流彈擊中肩膀，倒地的一瞬間，一個黑影從她懷中搶走了啼哭的孩子。
“囡囡......我的囡囡......”
她隻記得那個搶走孩子的搶匪，手臂上有一道像閃電的疤痕。
後來，她找遍了南洋，卻隻在那搶匪落馬的破草屋裡找到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女嬰，但不是她的女兒。
出於對同是受害嬰兒的憐憫和移情，她收養了那個孩子，把她當成親生女兒千嬌百寵。
對外也宣稱自己找回了親生女兒。
而那個女嬰，就是如今的何穗穗。。
“你......你父母是誰？今年幾歲？”
她的嘴唇顫抖著，整個人看上去快要碎了。
“我今年二十五歲了，父母......冇見過父親，母親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把我賣了。”
何瓊踉蹌著後退。
她記得當年那個劫匪是有老婆的，隻不過因為他家暴跑了，所以她就冇多追查，當她是無辜的受害女性。
可原來他們夫妻是狼狽為奸，把他們的女兒塞給了她，卻把她的女兒賣到紅館那種見不得人的地方去。
仇人的女兒得到金錢、身份，地位，而她的親生女兒被當替身，被當生育機器，被百般虐待。
她要怎麼辦啊？她該如何補償她真正的女兒啊？
但很快何瓊就想通了。
她又猛地衝上來，抓住我的胳膊，嘶吼著將我袖口向上狠狠推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我的左大臂內側，那枚粉色花瓣胎記，徹底暴露在她眼前。
何瓊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聲音裡帶著近乎絕望的嘶啞。
“真的有......竟然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