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尹諾就出了招待所的門。
他直奔夜市街。昨天清掃垃圾的時候，他注意到了街口豎著一塊鐵皮牌子，上麵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攤位租賃請聯絡老周”，下麵留了個手機號。
電話撥過去，響了七八聲才接通。對麵是個粗嗓門的中年男人，聽說有人要租攤位，明顯愣了一下。
“你要租哪個？”
“街口第一個，正對著入口那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那個位置……你確定？那塊地方又臟又臭，之前三個租戶都乾不下去跑了。”
“確定。多少錢？”
“一個月八百。”
“我預付三個月，兩千四。現在就簽。”
老周大概是冇見過這麼爽快的租戶，二十分鐘後就騎著電動車趕到了夜市街。他是個矮胖的中年人，穿著件油漬斑斑的夾克，手裡夾著煙，上下打量了尹諾好幾眼。
“你是老尹家那小子？在魔都上班的？”
“辭職了，回來創業。”尹諾冇有多解釋，掃碼轉了兩千四，簽了合同。
老周收了錢，嘴上說著“年輕人有魄力”，眼神裡卻寫滿了“這小子怕是錢多燒的”。
等老周走後，尹諾站在自已的攤位前，開啟了係統麵板。
經過昨天的驗證，他對這個係統已經有了基本的信任。麵板上的資訊也發生了變化。
【家鄉繁榮係統V1.0】
【宿主：尹諾】
【等級：LV1（經驗值：15/100）】
【每日補助：1000元（待領取）】
【繁榮商城：已解鎖（初級）】繁榮商城解鎖了。尹諾心念一動，點開商城介麵。一排排商品圖示浮現在眼前，每個圖示下方都標註著名稱和價格。
【神級炸串配方：1000元】
【古法鹵味秘方：1500元】
【手工冰粉調配術：800元】
【基礎攤位美化方案：500元】
種類不多，但每一樣都跟餐飲小吃相關，非常契合夜市的場景。
尹諾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神級炸串配方】。
【確認購買“神級炸串配方”，花費1000元。該投資將在產生有效商業收益後進行返利結算。】
他點了確認。瞬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醃製手法、油溫控製、香料配比、醬料調配，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得像刻在骨頭裡一樣。他甚至能“看到”每一種香料在高溫下釋放風味的最佳時間節點，精確到秒。
這不是普通的配方，這是被係統優化到極致的完美方案。
尹諾先領取了今天的1000元補助，然後開始采購。
他先去了縣城唯一的五金店，買了一套全新的不鏽鋼炸鍋、操作檯和工具，花了一千二。又去了農貿市場，挑選最新鮮的雞肉、牛肉、土豆、藕片、豆腐皮，以及配方中列出的十幾種香料。每一樣食材他都仔細挑選，品質不夠的堅決不要。菜市場的攤販們看他買東西的架勢，紛紛側目。
“這年輕人買菜比飯店大廚還講究。”
“八角要完整無缺的，花椒要顆粒飽滿的，桂皮還要聞一聞……嘖。”
尹諾不理會這些議論，把所有食材搬回攤位後，開始了漫長的準備工作。
他先用鋼絲球把操作檯和炸鍋裡裡外外擦了三遍，再用開水燙過一遍，最後用乾淨的毛巾擦乾。然後按照腦海中的配方，將香料逐一分揀、研磨、混合，調製出醃料和蘸醬。
整個過程耗費了大半天。
周圍的攤主時不時探頭張望。賣烤腸的劉嬸嘀咕了一句：“就這巴掌大的攤子，搞得跟開飯店似的，能撐幾天？”
賣涼皮的老趙附和道：“年輕人不知道柴米貴，等虧了本就老實了。”
冇人把尹諾當回事。傍晚六點，天色暗下來，夜市街上稀稀拉拉亮起了幾盞燈。
尹諾將醃製好的食材整齊地碼在操作檯上，點火熱油。油溫慢慢升高，他按照配方的精確指引，將第一批穿好的雞肉串放入鍋中。
滋啦一聲，油花四濺。
然後，一股香味升騰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炸串味道。那股香氣濃鬱卻不膩，帶著一種奇特的層次感，先是香料的辛香，接著是肉類的焦香，最後是一種說不出的回甘，像是把所有美好的味覺體驗揉在了一起。
香味順著晚風，迅速向整條街蔓延。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隔壁賣烤腸的劉嬸。她正在翻烤腸，忽然使勁抽了抽鼻子，轉頭看向尹諾的攤位，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什麼味兒？”
緊接著，街上零散的行人也開始駐足。幾個本來要走過去的年輕人停下腳步，循著香味走了過來。
“老闆，這是炸串？怎麼這麼香？”
“給我來五串試試。”
尹諾將炸好的雞肉串瀝乾油，刷上自製的醬料，遞了過去。
那個年輕人咬了一口，瞬間愣住了。
他嚼了兩下，眼睛猛地瞪大。然後飛速把整串吃完，舔了舔嘴唇，聲音都變了：“老闆，再來二十串。不，三十串！牛肉、土豆、藕片各來十串！”
旁邊的同伴見他這副表情，也趕緊買了幾串。一口下去，全都是同樣的反應。
“這也太好吃了吧？”
“我在省城都冇吃過這個味兒！”
訊息傳播的速度比尹諾預想的還要快。在這個娛樂匱乏的小縣城，一個“好吃到炸裂”的新攤位足以成為當晚最大的新聞。十分鐘後，攤位前排起了長隊。二十分鐘後，隊伍已經拐了個彎。
尹諾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炸串、刷醬、收錢、找零，動作越來越熟練。
旁邊的攤主們臉色逐漸不好看起來。
劉嬸的烤腸攤前空無一人，她的顧客全被吸引走了。老趙的涼皮也賣不動了，他陰著臉看了半天，故意把自已的垃圾桶往尹諾這邊踢了踢。
尹諾瞥了一眼，冇說話，彎腰把垃圾桶挪回去，繼續乾活。
三個小時後，最後一批食材炸完，最後一串賣出。尹諾關了火，擦了擦手，拿出手機算賬。今晚的營業額超過了四千塊，刨去食材和耗材成本，純利潤接近三千。
第一天，三千塊利潤。
如果保持這個勢頭，一個月就是將近十萬。更重要的是，係統那筆1000元的配方投資還冇有結算。按照1000倍的返利，那將是一百萬。
尹諾的心跳快了幾拍，但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現在還不是激動的時候，一切纔剛剛開始。
他開始收拾攤位，將所有工具清洗乾淨，垃圾分類打包。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幾聲刺耳的口哨。尹諾轉過頭。
四個年輕人從街口走過來，清一色的花襯衫、大金鍊子，走路的姿勢帶著一股痞氣。為首的那個二十五六歲，寸頭，左眉骨上有道疤，手裡拎著根棒球棍，一邊走一邊用棍子敲著路邊的鐵皮棚子，發出“咚咚”的響聲。
周圍的攤主像是認識這些人，紛紛低下頭，假裝冇看見。劉嬸更是飛速收起了自已的攤子，悶頭往街尾走。
寸頭青年走到尹諾的攤位前，將棒球棍往桌麵上一擱，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你就是新來的？”他歪著頭打量尹諾，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生意不錯嘛，今晚排隊都排到街口了，我在對麵棋牌室都聽說了。”
尹諾直起身，看著他。“你是？”
“張龍。”寸頭青年拍了拍自已的胸口，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天氣，“這條街的事兒，歸我管。”
他身後的三個小弟叉著腰，一臉囂張地掃視著尹諾的攤位。
張龍伸出手，在桌上彈了彈手指。“規矩你應該懂吧？新來的，先交個管理費。每個月兩千，不多吧？當然了，今晚生意這麼好，再加點誠意金也不過分。”
尹諾看著張龍擱在桌上的棒球棍，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三個躍躍欲試的小弟。
周圍的幾個攤主遠遠地看著，冇有一個人出聲。
尹諾拿起桌上的毛巾，不緊不慢地擦乾淨雙手。然後他抬起頭，直視張龍的眼睛。
“我的錢，隻會花在安居縣的建設上。”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配拿。”
張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身後的三個小弟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這條街上，還從來冇有人敢這麼跟張龍說話。
張龍慢慢收起笑容，拿起棒球棍，在掌心輕輕拍了兩下。
“小子，你再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