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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居縣最便宜的旅館叫“順安招待所”，藏在老街儘頭的一棟三層小樓裡。
牆麵的白漆已經泛黃，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前台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戴著老花鏡看手機，頭也不抬地報了個價。
“單間，六十一晚，押金五十。”
尹諾掏出手機掃了碼，拖著行李箱上了二樓。
房間不大，一張硬板床，一台老式電風扇，窗簾是碎花的，洗了不知道多少遍，褪成了灰白色。衛生間的水龍頭擰開後，水管先是發出一陣劇烈的顫抖，才吐出一股略帶鐵鏽味的水流。尹諾把行李箱靠在牆角，整個人仰麵倒在床上。彈簧床墊發出刺耳的聲響，但他一動都不想動了。
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泡，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今天的一切。
被裁員，被分手，坐了十幾個小時大巴回到這個什麼都冇有的小縣城。然後……腦子裡冒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聲音。
“家鄉繁榮係統。”他喃喃重複了一遍，隨即搖頭嗤笑了一聲，“我真是瘋了。”
一定是太累了。連續幾天的高壓，加上長途奔波，神經高度緊繃之後產生了幻聽。他在網上看過類似的案例，這種情況休息幾天就好了。
尹諾閉上眼睛，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陽光透過那層薄薄的窗簾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尹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還冇聚焦，就看到了一個東西。
一塊半透明的藍色麵板懸浮在他眼前，大約一臂遠的距離，像是一塊投影螢幕，又像是某種遊戲裡的UI介麵。上麵的文字清晰而整齊：
【家鄉繁榮係統V1.0】
【宿主：尹諾】
【等級：LV1】
【每日補助：1000元（待領取）】
【建設投資返利倍率：1000倍】
【繁榮商城：未解鎖（LV2開啟）】
【當前任務：無】
尹諾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使勁眨了眨眼，麵板還在。他伸手去觸碰，手指直接穿了過去，冇有任何觸感。他又閉上眼，等了十秒鐘再睜開，麵板依舊穩穩地懸浮著。
“不是幻覺？”尹諾的心跳開始加速。他翻身下床，走到衛生間，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落，涼意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抬起頭，鏡子裡隻有自已略顯憔悴的麵孔。但視線的邊緣，那塊藍色麵板始終如影隨形。
“好吧。”尹諾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床上。
他盯著麵板上的文字，目光最終停留在“每日補助：1000元（待領取）”上。
如果這真是幻覺，那領取也不會怎樣。如果不是……
管它呢，反正現在的狀況已經爛到不能再爛了。
“領取。”他在心裡默唸了一聲。
麵板上的文字瞬間變化，“待領取”三個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已領取”。緊接著，麵板底部彈出一行小字：
【每日補助1000元已發放至宿主繫結銀行賬戶。】
幾乎同一時間，他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尹諾拿起手機，點開簡訊，看到了一條銀行入賬通知。
“您尾號3827的儲蓄卡於3月XX日14:03收到轉賬1000.00元，餘額1276.43元。”
他愣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退出簡訊，開啟銀行APP，輸入密碼，檢視餘額。
1276.43元。
冇錯。真的多了一千塊。
在此之前，他的卡裡隻剩下二百多。
尹諾放下手機，又看了一眼麵板。麵板安安靜靜地懸浮著，藍色的光芒柔和而沉穩，像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操作。
“這玩意兒……是真的？”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一千塊不算多，但它是憑空出現的。冇有轉賬來源，冇有任何附加條件，就這麼實實在在地到了他的賬戶裡。
尹諾重新審視麵板上的每一行字。等級、補助、返利倍率……他的目光鎖定在了“建設投資返利倍率：1000倍”這一行上。
1000倍。
如果他花10塊錢做一件跟“家鄉建設”有關的事，係統就會返還10000塊？
這也太離譜了。
他必須親自驗證。
尹諾飛速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了招待所的門。
三月的安居縣，街道上冷冷清清。年輕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基本是老人和小孩。沿街的店鋪十家關了六家，剩下的也大多半死不活。
他沿著老街一路走，走到了記憶中最熱鬨的地方。
夜市街。
小時候，這條街一到傍晚就燈火通明，燒烤攤、炸串攤、糖葫蘆攤一個挨一個，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味，大人小孩擠得水泄不通。
現在，這裡成了一條破敗的小巷。路麵坑窪不平，兩側的鐵皮棚子鏽跡斑斑，隻有零星幾個攤位還在營業。街道儘頭的角落裡堆著一大堆垃圾，散發著刺鼻的酸臭味，蒼蠅嗡嗡地盤旋著。
尹諾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嫌棄，而是心裡堵得慌。他在這條街上吃過無數頓晚飯，那些冒著熱氣的烤麪筋和炸土豆是他整個童年最快樂的記憶。現在看到它變成這副模樣，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垃圾上，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清理垃圾，算不算“家鄉建設”？
值得一試。
他轉身走進旁邊那家還在營業的小賣部。小賣部老闆是箇中年男人，坐在櫃檯後麵嗑瓜子，看到他進來也不招呼，隻是懶洋洋地掃了一眼。
“有掃帚和垃圾袋嗎？”尹諾問。
“有。掃帚八塊，垃圾袋一卷四塊五。”
尹諾掃碼付了12.5元，拎著掃帚和垃圾袋走向那堆垃圾。
他開始清掃。
動作很笨拙，畢竟從來冇乾過這種活。塑料袋、爛菜葉、碎酒瓶、發黴的紙板箱，各種垃圾混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他憋著氣一點一點地掃，一袋一袋地裝。
周圍幾個攤主注意到了他。
“那不是老尹家的兒子嗎？聽說在魔都混得不錯，怎麼回來了？”
“回來了還撿垃圾？怕不是在外麵混不下去了吧。”
“年輕人腦子有毛病，這垃圾堆了多少年了，誰管過？”
竊竊私語不斷傳來。尹諾聽得清清楚楚，但他冇理會。
他花了將近四十分鐘，纔將那個角落徹底清理乾淨。三大袋垃圾被他拖到了最近的垃圾集中點。回來時，那片原本令人避之不及的區域，露出了下麪灰色的水泥地麵，看起來順眼了不少。
尹諾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美化家鄉環境”行為。】
【投資成本：12.5元。】
【專案評級：有效。】
【啟動1000倍獎金返還……】
【返還金額：12500元。已發放至宿主繫結銀行賬戶。】
手機幾乎在同一秒震動。
尹諾掏出手機，手指都在發抖。
“您尾號3827的儲蓄卡於3月XX日15:47收到轉賬12500.00元，餘額13763.93元。”
一萬兩千五。
12.5元變成了12500元。
尹諾拿著手機站在原地，盯著螢幕上的數字，大腦一片空白。旁邊的攤主還在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閒話，冇人知道這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賬戶裡剛剛多了一萬多塊錢。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整條蕭條的夜市街。那些關門的鋪子，那些破敗的棚子，那些裂開的路麵。昨天，他還覺得自已是全天下最倒黴的人。
此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上心頭。不是狂喜，也不是僥倖，而是一種清晰到不可思議的確定感。
他知道自已該做什麼了。
尹諾收起手機，將掃帚靠在牆邊，最後看了一眼被他清理乾淨的角落。
夕陽的餘暉灑在那片水泥地麵上，映出淡淡的橙色光澤。
他轉身大步朝老街方向走去，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一萬三千多塊，足夠做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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