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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龍的聲音壓低了,反而比大喊大叫更讓人覺得危險。他握著棒球棍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像盯著獵物一樣鎖住尹諾。
身後的三個小弟已經散開站位,隱隱將攤位圍了半圈。
周圍的攤主紛紛後退。賣涼皮的老趙推著車就往巷子深處縮,劉嬸站在十幾米開外,雙手捂住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
冇有人出聲。
這條街上的規矩,從來都是張龍說了算。誰開了新攤,誰的生意做大了,都得乖乖交一筆“管理費”。以前有個賣鹵味的老頭不肯交,第二天推車的輪子就被人卸了,鹵湯灑了一地。從那以後,再冇人敢說半個不字。
張龍把棒球棍從桌上提起來,在尹諾麵前晃了晃。“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今晚的營業額留下一半,以後每月兩千,咱們還能做鄰居。否則的話……”
他用棍子點了點尹諾的炸鍋。
“這些傢夥什,明天可能就不太好用了。”
尹諾冇有動。
他的目光從張龍的臉上移到棒球棍上,又移到身後三個小弟身上。他在心裡飛速計算著。硬拚肯定不行,對方四個人,而且有傢夥。逃跑更不可能,攤位上的東西是他全部的家當。
但他手裡有一樣東西,比拳頭和棒球棍都好使。
“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尹諾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張龍挑了挑眉。“怎麼,你還想叫人?”
尹諾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亮了亮手機螢幕。螢幕上赫然是110報警頁麵,通話已經接通,計時器正在跳動。
“不用叫人。”尹諾說,“派出所離這裡不到八百米,這個時間段應該有值班的巡邏車。按照出警速度,大概三分鐘。”
張龍的臉色變了。
“你報警了?”
“你手裡拿著棒球棍,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威脅勒索。”尹諾看著他,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程式的執行邏輯,“持械恐嚇,強迫交易,隨便哪一條都夠你在裡麵待幾天。”
張龍咬著牙盯了尹諾三秒鐘,然後猛地抬起棒球棍,朝著操作檯砸了過去。
尹諾早有預判。他在張龍抬手的一瞬間側身一步,同時單手抓住炸鍋的邊沿,猛地往前一推。鍋裡還有小半鍋冇有完全涼透的油,晃盪著濺出幾滴,滾燙的油星子濺在地麵上,發出“嗞嗞”的響聲。
那股灼熱的氣浪直撲張龍的臉。
張龍本能地往後一跳,腳底打滑,差點摔倒。棒球棍砸在了操作檯的邊緣,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彈飛了一個不鏽鋼調料盆。
“你瘋了!”張龍吼道。
尹諾穩住炸鍋,冷冷地看著他。“再往前一步,這鍋油就不隻是濺幾滴了。”
張龍的三個小弟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衝上去。熱油可不認人,真潑上來,那不是開玩笑的。
對峙隻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藍紅交替的燈光從街口閃爍著逼近,一輛警用電瓶車和一輛麪包車幾乎同時停在了夜市入口。四個穿製服的民警快步跑過來,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警官,一眼就看到了張龍手裡的棒球棍。
“彆動!把東西放下!”
張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惡狠狠地瞪了尹諾一眼,將棒球棍扔在地上。
接下來的事情很快。民警現場詢問了幾個攤主,所有人都指認是張龍先動的手。尹諾的手機通話記錄和攤位上被砸歪的調料盆就是最直接的證據。張龍和三個小弟被銬上手銬,塞進麪包車帶走了。
臨走時,張龍從車窗裡探出頭,衝尹諾喊了一句:“小子,你等著!”
尹諾站在原地,看著麪包車的尾燈消失在街口。
那個年輕警官走過來,遞給他一張筆錄通知單。“明天上午到派出所配合做個筆錄,帶上身份證。”
尹諾點了點頭,接過通知單。
攤主們三三兩兩地圍了上來,看尹諾的眼神完全變了。劉嬸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囁嚅著說:“小尹,你……你冇事吧?”
“冇事。”尹諾蹲下身,將被砸飛的調料盆撿起來,用毛巾擦乾淨,放回原位。
動作很自然,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當晚,尹諾冇有再出攤。他回到順安招待所,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中的係統麵板安靜地懸浮著,冇有任何提示。
他想了很多。張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那是以後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生意穩住,把錢賺到手。隻要係統的返利機製是真實的,他就有足夠的底氣應對一切。
帶著這些念頭,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尹諾去派出所做完筆錄。整個過程很順利,年輕警官告訴他,張龍在這一帶有多次報案記錄,這次持械恐嚇證據確鑿,至少要行政拘留十五天。
尹諾簽完字,走出派出所大門。
三月的陽光打在臉上,帶著一絲暖意。他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腦海中沉寂了一整夜的係統提示音驟然炸響。
【叮!】
【檢測到“神級炸串配方”已產生有效商業收益。】
【投資成本:1000元。】
【專案評級:優秀。】
【啟動1000倍獎金返還……】
【返還金額:1,000,000元。】
【已發放至宿主繫結銀行賬戶。】
尹諾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派出所門口的台階上,一動不動地站了五秒鐘。
然後他掏出手機。
手指有些僵硬,輸了兩次密碼才解鎖。銀行APP開啟的瞬間,餘額欄裡的數字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1,017,763.93元。
一百萬。
零頭都有一萬七。
尹諾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他反覆確認了三遍,退出APP又重新登入,數字紋絲未動。
一百萬。
幾天前他還是一個卡裡隻剩兩百多塊的失業青年。
幾天前他還在魔都的出租屋裡,為下個月的房貸發愁。
此刻,一百萬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賬戶裡。
尹諾慢慢收起手機,抬起頭。
派出所對麵是安居縣的主街。街道不寬,路麵坑坑窪窪,兩側的建築陳舊低矮。一家關了門的理髮店,一家半死不活的五金鋪,一家掛著褪色招牌的小超市。
這就是他的家鄉。破敗、蕭條、被所有年輕人拋棄的小縣城。
一百萬,在魔都可能隻夠付一套老破小的首付。
但在安居縣,一百萬,足夠做很多事。
尹諾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冇有回招待所,而是直接走向了夜市街。
老周正在家裡吃早飯,突然聽到敲門聲。他嘴裡叼著油條去開門,看到尹諾站在門外,愣了一下。“小尹?這麼早……”
尹諾冇有寒暄,直接開口:“老周,夜市街整條街的管理權,轉讓給我,什麼價?”
老周嘴裡的油條差點掉地上。“啥?整條街?”
“衛生管理、設施維護、攤位協調,全部歸我負責。我出資改造,你按月收租金就行。”
老周把門開大了一些,上下打量尹諾,以為這年輕人昨晚被嚇出了什麼毛病。“那可不是小數目,光是基礎設施那塊……”
尹諾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將螢幕轉向老周。
老周看到那個數字,手裡的油條真掉了。
半個小時後,兩人簽了一份簡單的協議。尹諾當場轉了十萬塊錢作為前期管理保證金和改造啟動資金。老週數著手機上的到賬記錄,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小尹,你到底……從哪弄來的這麼多錢?”
“做生意賺的。”尹諾笑了笑,冇有多解釋。
從老周家出來,尹諾站在街邊,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胖子”的號碼。
王浩,他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初中畢業後就冇再上學,這些年一直在省城的工地上打零工,搬磚、扛水泥、做小工,一個月累死累活賺四五千塊。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喂?諾子?你不是在魔都嗎?咋有空給我打電話?”對麵傳來嘈雜的機器轟鳴聲,王胖子明顯正在工地上。
“胖子,彆在省城搬磚了。”尹諾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不容商量,“馬上買票回安居,跟我乾。月薪一萬起。”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兩秒。
然後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重物落在了地上。緊接著是工友的大喊:“王胖子你乾嘛呢!一袋水泥砸腳上了!”
王胖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諾子,你說啥?一萬?你認真的?”
“買最近一班的票,到了給我打電話。”尹諾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揣回口袋。
他看向夜市街的方向,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改造方案。這條街的問題很多,但核心就三個:臟、亂、醜。解決了這三個字,人氣自然就回來了。
係統麵板上,“繁榮商城”裡還有一個500塊的【基礎攤位美化方案】,他已經盯了很久了。
等王胖子到了,就可以正式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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