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羅特沒有直接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時妤，眼神深邃如古井。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懇切：“你很聰明，瑪爾塔。或者說，我該叫你什麼好呢？”
時妤挑了挑眉，沒有接話，隻是抱著手臂，等待著他的下文。
卡卡羅特嘆了口氣，轉過身，目光落在那盆藍色的花朵上，眼神變得柔和而複雜：“卡珊德拉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女兒，在生下她後不久就去世了。那是一場‘意外’。我這個做外祖父的，能護她一時，卻護不了她一世。”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拂過一片花瓣，語氣陡然變得凝重：“要想她不被欺辱，那就隻有一條出路……”
時妤挑眉：“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希望你能夠幫助她……成為帝皇。”卡卡羅特緩緩開口，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時妤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看著眼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眼神裡滿是玩味。
“幫她成為繼承人？”時妤重複了一遍，笑意未減，“卡卡羅特大師，您是在考驗我的聽力，還是在考驗我的膽量？”
時妤攤開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的侍女服，“我隻是一個小小的A級靈卡師，一個連領域都無法展開的半吊子。而你，想讓我幫這位沒有半分後台還不受寵的九皇女，去奪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
她搖了搖頭，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卡珊德拉，”時妤轉頭看向因為卡卡羅特的話而愣在原地的卡珊德拉，聳了聳肩，“您外祖父大概是被關得太久了，腦子有些不清醒了。這種話，都能說的出來。”
“因為，你治好了她。”卡卡羅特並沒有因為時妤的冷嘲熱諷而生氣，“帝國首席醫師束手無策的後遺症，你一瞬間就壓製了。你用的不是普通的治癒係能力，那是……精神層麵的重塑。”
時妤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卡卡羅特還能說出什麼。
“一個普通的A級靈卡師，做不到這一點。”卡卡羅特繼續說道，目光如炬，彷彿能穿透時妤所有的偽裝，“你身後的東西，或者說，你本身，遠比你表現出來的要危險得多。”
時妤打了個哈欠，沒有否認卡卡羅特的話，但就算她有能力又如何呢？
“沒有幫九皇女登基的義務。”說完，時妤便要轉身離開。這趟渾水，她可不想蹚。治好卡珊德拉隻是為了交易花火的麵具，現在麵具到手，她隻想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幫一個皇女奪權，至少要在這待一個月，她可沒那麼多時間。
“就算是如我所書也不能讓你動容嗎？”卡卡羅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時妤即將邁步的瞬間，硬生生將她釘在原地。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終於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她盯著卡卡羅特，一字一頓地問道：“你說什麼？”
見時妤的反應，卡卡羅特知道，自己賭對了。在那一副象徵著神秘勢力的麵具回應她時，他就有所猜測。
現在，他可以肯定，麵前這個小姑娘，知道的東西不少。甚至知道翁法羅斯和仙舟，那可是千年前，隨著那位銷聲匿跡的神秘勢力。
他隻是偶然得到幾件遺物，就能夠成長到這樣的地步。卡卡羅特無法想像，對其知曉更多的時妤，手上究竟握著怎樣的底牌。
“如我所書。”卡卡羅特耐心的重複了一遍，眼神中多了一絲瞭然和篤定：“看來我們之間，不必再玩猜謎遊戲了。我手上，有你想要的東西。而你，也有能力幫卡珊德拉登上皇位。合作，是雙贏的結局。”
時妤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藏有麵具的木盒。她真是越來越好奇千年前那一位同鄉了。
“雙贏？”時妤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卡卡羅特大師，您似乎對我能起到的作用過於樂觀了。九皇女在帝國的地位，恕我直言，如同浮萍。我一個人，能翻起多大的浪？”
“你可以。”卡卡羅特語氣篤定。
時妤抬了抬眼，“就算我可以，你給出的籌碼，似乎隻是一個名頭。我怎麼知道你手上有沒有那本書。”
“它是藍色的，旁邊配著粉色羽毛筆，書麵有一顆12角星。至於拿出來給你驗貨……”卡卡羅特和藹的笑了笑，“我可不覺得拿出來之後，它還會屬於我。”
老狐狸！
時妤暗罵，咋這麼精呢，她隻是一個柔弱無助的A級靈卡師，至於這麼防範嗎？
時妤盯著卡卡羅特看了半晌，忽然輕笑一聲，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又回來了。
“行吧，我們合作。”她聳聳肩，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不過，我有幾個條件。”
卡卡羅特並沒有顯得意外，隻是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第一，”時妤豎起一根手指，“我要你手上所有關於那個的資料，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第二，在我幫助卡珊德拉登基的過程中，你必須無條件提供我所需的一切物資與技術支援，包括但不限於武器、道具，以及……情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早已聽呆的卡珊德拉：“第三，事成之後，我有從龍之功，要一座不大的封地不過分吧。”
“成交。”卡卡羅特幾乎沒有猶豫，“你的條件，我全答應。資料我會整理好交給你，至於物資和情報，卡珊德拉會配合你。”
時妤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這老狐狸，為了這個外孫女，真是什麼都豁得出去。不過，這也正合她意。
“好。”時妤點頭，算是正式達成了協議，“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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