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回皇宮的懸浮車，卡珊德拉纔像是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懸浮車內，磁懸浮引擎發出輕微的嗡鳴，窗外的帝國首都景色飛速倒退，霓虹燈光拉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線條。
車廂內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卡珊德拉縮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藍色的眼眸中滿是複雜。她時而看看窗外，時而用餘光偷偷瞥一眼身旁的女人。
此刻的時妤正靠在窗邊，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空間手鏈，神情慵懶，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也沒有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言論。
“瑪爾塔……”卡珊德拉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真實的顫抖，“你和外祖父……不是在開玩笑吧？”
時妤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卡珊德拉坐直了身子，“那是皇位！帝國的最高權力！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哪一個不是踩著屍山血海往上爬？太子黨羽遍佈朝野，三皇子深得帝皇的寵愛，七皇女是那位重點扶持的人……而我？我隻是一個完全沒有自己勢力，也沒有實權的邊緣皇女！”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微微發紅：“外祖父他……他怎麼能把你，把我們兩個，就這麼架在火上烤？這根本不是什麼雙贏，這是送死！”
時妤終於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卡珊德拉臉上。她歪了歪頭，臉上難得的沒有掛上笑意，“所以你害怕了？”
這就不好玩了，爛泥扶不上牆。她可不想輔佐一個連爭權都不敢的皇女。
卡珊德拉專註的看著時妤的表情，除了自信還是自信，她似乎真的有信心幫助她成為新的一任帝皇。
卡珊德拉的表情很快恢復如常。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時妤麵前。車廂內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襯得她那張精緻的麵容多了幾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在我這個位置上，從來不允許出現害怕的情緒，因為退縮就是死。我剛才說的話確實有試探你的意味，但情報都是真的，我一無所有，你有想過如何幫我嗎？”
時妤看著站在麵前的卡珊德拉，少女挺直的脊背和倔強的眼神裡，藏著被逼到絕境後的孤注一擲。她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下說，站著不累嗎？”
卡珊德拉遲疑了一瞬，還是依言坐下，身體依舊緊繃。
“你說你一無所有？”時妤身體後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悠閑，“不，你有。你有我，這就夠了。”
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不理解，這就是個自大狂，雖然有幾分手段。但她還是不理解外祖父為什麼會讓她和自己兩個人。
沒錯，就是兩個人去打敗其他繼承人手下千軍萬馬的人。
蚍蜉撼樹，以卵擊石。
簡直是蠢的不能再蠢的計劃了。
時妤並不知道卡珊德拉腦海中的吐槽，她繼續開口，“至於怎麼幫你？當然是和你的好姐姐，好哥哥們做同樣的事了。”
卡珊德拉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反問，“你的意思是……”
她想到那個方法都覺得荒謬，不可思議。
“嗯，就是全部做了。”時妤又不懂什麼權謀，也不懂帝國繼承人接替那檔子事。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這點子彎彎繞繞她一點都不懂。
比較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把其他皇子皇女全部殺掉，隻剩卡珊德拉一個，讓帝皇沒得選，隻能選她不就得了。
“……全部做了？！”
卡珊德拉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在時妤一個淡淡的眼神下硬生生壓了回去。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時妤，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你……你是說，把他們都殺掉？”卡珊德拉壓低聲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們是帝國的皇子皇女！太子身邊有禁衛軍統領，三皇子深得父皇的寵愛，七皇女更是……”
“哦。”時妤打了個哈欠，顯得有些意興闌珊，“人多啊。那就換個說法，讓他們意外身亡，或者失去競爭資格，比如精神失常、身染怪病、謀逆被廢……方法多的是，動動腦子嘛。”
她歪著頭，看著卡珊德拉震驚到有些扭曲的臉，語氣輕鬆得隨意開口，“隻要沒有證據指向我們，等所有人都意外沒了，就隻剩下你這個倖存者。帝皇再不情願，也就隻能選你了。”
卡珊德拉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邏輯體係正在崩塌。她想過時妤會提出結盟、拉攏、策反、甚至利用情報差打資訊戰，但唯獨沒想過，對方的方案竟然是……物理清除。
簡單，粗暴，有效。
但也正因為太過直接，反而顯得荒謬又……誘人。
“你瘋了……”卡珊德拉喃喃自語，心臟卻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七皇女身後是艾爾麗斯殿下，就算真的能把其他人殺掉，七皇女……”
象徵著【絕對零度】的SSS級靈卡師，艾爾麗斯。
“SSS級……確實有點難搞。不過為什麼你們帝國的SSS級會站台一個還未登基的皇女。”時妤疑惑的問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被時妤的問題問住了，她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困惑。
“我也不清楚。”她低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關於艾爾麗斯殿下……外人知道的太少，皇室內部也諱莫如深。”
“艾爾麗斯殿下……她就像一個傳說。她是帝國唯一的SSS級靈卡師，也是最古老的靈卡師之一，現在據說已經有上千年壽命。她幾百年前就不問世事，常年隱居在北境的冰原之上。”
時妤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關於她和七皇女的聯絡，外界隻有零星的猜測。”卡珊德拉回憶著自己從一些陳舊的宮廷秘聞和外祖父隻言片語中拚湊出的資訊，“有人說，七皇女曾在一次意外的歷練中，闖入過北境禁區，並且奇蹟般地活著走了出來。從那以後，艾爾麗斯殿下就對她另眼相看。”
她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確定，“也有人說，這並非偶然。七皇女的母親，雖然出身不高，但據說在入宮前，曾是北境某個古老家族的旁支。那個家族，或許與艾爾麗斯殿下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淵源。”
“古老家族的旁支？”時妤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聽起來像是個很俗套的故事開頭。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卡珊德拉搖了搖頭，“艾爾麗斯殿下的力量深不可測。沒有人敢去探究她的事情，即使是帝皇，也要對她禮讓三分。七皇女正是靠著這份庇護，才從一個不起眼的邊緣人物，一躍成為最有希望的繼承人之一。”
她看向時妤，眼中帶著一絲擔憂，“瑪爾塔，你明白了嗎？其他皇子皇女或許可以用你說的那種……意外來解決。但七皇女不一樣。有艾爾麗斯在，任何針對七皇女的行動，都無異於自殺。她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我們灰飛煙滅。”
時妤靠在窗邊，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城市景色，“那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就先去把七皇女做了吧。”
正好讓她看看，SSS級能不能扛住黃泉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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