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桇領被打得偏過頭去,舌尖抵了抵發麻的腮側,卻低低笑了。他慢慢轉回臉,目光灼灼鎖住她,眼底盛滿寵溺:“夫人下手,還是這麼狠。”
雲依依的手還懸在半空,死死盯著他——她看清了他眉間新添的傷疤,看清了他眼角的風霜,也看清了他消瘦的臉龐。指尖猶自顫抖,掌心火辣辣地疼,而那張朝思暮想的麵容上,已赫然印著鮮紅的掌印。
然而他的眸光溫柔,彷彿這一掌不過是春風拂麵,而他所求,不過是她一切安好。
“你混賬!要麼不出現,一出現就嚇人……”雲依依開始後悔自己打的那一巴掌,聲音哽咽,“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嗎?若不是趙叔,我幾乎死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撲進他懷裏,攥緊的拳頭捶在他後背,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恐懼、思念全都發泄出來。
李桇領任由她捶打,雙臂卻將她摟得更緊。他低頭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口氣——鼻尖全是她身上熟悉的淡香,混著風塵與汗水的微潮,卻讓他心頭滾燙。
“是我的錯。”他啞聲道,從懷中掏出一支芍藥玉簪,別進她鬢間,“讓你等了這麼久。”
“你給我戴了什麼?”雲依依的哭聲漸歇,仍死死揪著他的衣襟不放,彷彿怕一鬆手就會夢醒。
“是我親手為你雕的玉簪。”
察覺到她的不安,李桇領微微讓開些,捧起她的臉。她睫毛濕漉漉的,唇瓣被自己咬得微微發白,滿是委屈的可憐模樣,深深刺痛他的心口。他眸色一暗,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唇:“別咬。”他低聲道,隨即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深,帶著久別重逢的熾烈與思念,吻得越發貪婪。雲依依起初還掙紮著捶了他兩下,可很快便軟了身子,手無意識地攀上他的肩膀,回應得狂熱。
遠處,絹兒和赫衡等人早已識趣地牽著馬退開,隻餘林間風聲簌簌,偶爾夾雜幾聲鳥鳴。
良久,李桇領才稍稍退開,額頭依舊相抵,呼吸仍有些不穩。
想我嗎?他低聲問,嗓音裏帶著歉意。
雲依依仰起淚眼,正欲嗔怪。
李桇領低笑,忽然一把將她從馬背上抱下來,大步走向破廟。
你幹什麼!雲依依驚呼,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夫人既然不想我,他垂眸看她,眼底暗流湧動,那我得好好證明一下,自己該不該回來。
破廟內並不似想像中破敗,尚留有人逗留的痕跡,想是也有和他們一樣的過路人曾在此留宿。
李桇領低笑著單手解開自己的蹀躞帶,將玄色外袍在地麵鋪開,隨後將她輕輕放下。她如瀑的長發在他掌間披散開,輕拂過他的麵頰,帶著她的花香,醉人心脾——這麼久,他一直思念著這份觸感。他執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每次快撐不住時,我就想著你在等我。我要活下去,就必須活著回來……他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比方纔的吻更凶、更急,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空缺全都補回來。
……你還是……混賬。她喘息著罵他,聲音卻軟得不像話。
李桇領悶笑,吻沿著她的頸側一路向下:嗯,我混賬。
未盡的話語消失在交纏的唇齒間。
良久,李桇領控製住心中的慾望,因顧及她的身子,不敢再索取。他單臂任她枕著,另一隻手輕輕放在她的小腹上——這裏是孕育他孩子的地方。
他心疼地將她摟得更緊:我都知道了,是你受苦了。所幸趙申去得及時。金域,我定不會放過。
雲依依將頭緊緊貼在他的懷中,想起之前趙申說他獄中受傷,便撩開他的衣服要看。李桇領不敢讓她看見自己傷痕纍纍的雙腿,隻褪了上衣,給她看了上半身。鞭痕、烙傷、刀疤,新舊交錯,觸目驚心。
雲依依手指輕輕撫過那一道道疤痕,淚眼朦朧:怎麼傷成這樣?趙叔還說沒受多少罪。
李桇領不忍她難過,拉上衣服,輕描淡寫道:別看了,都過去了。從你見我的那時起,我哪天沒受些傷?早習慣了。他嚥下了景宗搶奪孩子的事,因她已承受了太多苦難,不忍再讓她背負更多。
雲依依知道他在避重就輕,卻也不忍揭穿。她重新靠回他懷中,轉移了話題:“紀元帥一死,武將寒心,無人願意出征。解鈴還須繫鈴人,隻有紀家軍才能重振士氣,所以我打算去趟廣仙鎮。”
李桇領眉頭緊鎖:“你這身子實在不適合長途跋涉。要不這樣,你手書一封,我讓赫衡送去。”
雲依依輕笑出聲,調侃道:“北胡的護衛去送書信,讓他們出兵攻打的還是北胡皇帝?你以為誰會相信?”她的目光飄遠,“我曾見過元帥之子紀寒鬆,他與他父親一樣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自紀元帥過世後,他一直以義軍名義鎮守在廣仙鎮,定不會坐視百姓受苦。我必須親自去。”
“我已經佔領了越郡。”李桇領輕聲說著,小心觀察著她眼中的情緒。
雲依依為他歡喜,卻又有幾分擔憂:“南吳朝中可有異議?”
“我暫未稱帝,便是給孝宗留了臉麵。數百年了,我越國百姓承受得太多。我要帶你回去,兒子現在就在那裏,我們就能一家團圓了。”
雲依依輕輕捧著他的臉,“不光是越國啊……這些年戰亂四起,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她抬眸望進他眼底,似要穿透他所有的思慮,“還記得建安城那個小姑娘嗎?當我們也有了孩子,我便更不願看見更多的孩子這輩子連長大都成了奢望。”她的眼中漸漸泛起淚光,“戰亂皆為君主之禍,我的夫君不是為私仇而戰的梟雄,而應是心懷蒼生的明主。”
李桇領沉默了。他何嘗不懂她的心思?那些藏在溫柔叮囑下的期待,早被他看得分明,可他也放不下心底那點隱秘的忐忑。最終,他隻是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聲音低啞:“好,我要陪你去。我不放心。”
這句“相伴”,正是雲依依最想要的答案。她輕輕點頭,髮絲掃過他手背:“等北胡退兵,我們就回你的越國,一家團圓。”
李桇領的眸色驟然暗了一瞬。他無聲地埋首進她懷中,將臉貼在她心口,聽著她平穩的心跳。這不算答應,卻已是他的妥協——以最沉默的方式,藏起所有未說出口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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