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沅塘觀外,李桇領見馬轡頭穗子為紅黃相交,知曉有危險,卻有脫逃的機會,思慮再三還是決意單刀赴會。
剛入沅塘觀,果中埋伏,李桇領肩甲被利箭刺穿,他咬牙將箭拔出,血飛濺而出,染紅了近前的樹枝,見箭頭並未淬毒,又見射他之人是阿穆達,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負痛而扭曲的臉很快恢復冷厲,他運足內力將箭矢擲向渾睿徖,箭直直穿入渾睿徖的髮髻,怒吼道:“渾睿徖你個背信棄義的小人,今日暫且寄下你的項上人頭,他日我李桇領隨時來取。”說完拔劍,劍身嗡鳴,裹挾著一路血霧,直朝阿穆達撲殺而去。
阿穆達見狀,忙橫槍阻攔,劍光閃過,隻聽“哢嚓”一聲,精鐵鑄就的長槍被掩日劍砍斷。
李桇領頭也不回,縱身躍入湖中,宛如蛟龍入海,蹤跡難覓。
望著水麵漸漸散開不見的那抹血暈,渾睿徖方衝著士兵叫道:“都傻愣著幹嘛,還不去找?”晃動腦袋時覺得頭上似有異物,指著髮髻示意昆崀幫忙取箭矢,“拔的時候要恰到好處,知道嗎?”
昆崀會意,看了眼箭頭,還是問道:“要不要換支箭?”
“無妨,就用這支,這麼多人看著呢。”渾睿徖淡淡道。
昆崀把握了下分寸,將箭頭取下時,在渾睿徖的額上留下一道不長不短的血痕,若射入時的劃傷,渾睿徖微微皺了下眉,感受著劃痕的長短,滿意的點點頭。
昆崀道:“奴才愚鈍,小王爺若是痛下殺手,李桇領定逃不脫,何苦傷了自己。”
渾睿徖嘴角上勾,一副高深莫測之態,睇了他一眼道:“你個奴才能懂什麼,三弟來了嗎?”
昆崀回道:“應是到了,這是阿穆達的箭。”
話音剛落,渾仕琅徐行而至,平常時渾睿徖看著他那遇事不躁的性子就來氣,覺得他但凡有幾分自己的性子,也不至於不能儀仗半分。今日他卻不急不躁,揮揮手命昆崀退下,微微笑道:“你今日是開竅,還是怕我真殺了他?”
渾仕琅回答道:“既然兄長要做戲,那弟弟就陪著做全套,也算是兄弟同心。”
“哈哈,這金能不能斷,倒已無所謂,你今日讓我甚是滿意。”
“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弟弟還是懂的,宋雅蕊一向不喜母妃,臥榻之側怎容我兄弟二人安睡。”
渾仕琅這番話,說出了渾睿徖的擔心,自宋雅蕊為後,幼子為太子,宋家勢力在北胡可謂如日中天,她的一番枕上風,奪了渾睿徖對螭犼堂指揮權。李桇領的出現是他所需要的,但是素無交集的讓他不能輕信,所以他想看看李桇領是否會單刀赴會。然而他又和渾不厄稟報說發現李桇領的蹤跡,他將親自帶兵設伏,這一場做足的戲碼,不僅表了忠心,還為以後與李桇領的交集掃除了嫌疑。
渾仕琅望著水中已經散開的漣漪,長長吐了口氣,南越人善水,他不擔心。當他得知渾睿徖設伏後,素知渾睿徖的士兵善使毒,即便是最尋常的毒藥都能見血封喉,所以他帶著阿穆達趕來,讓阿穆達攔下搭弓欲射的士卒,親自射向李桇領。
而李桇領望見阿穆達時,便已經明白今日之計,他硬生生受了這箭,雖然阿穆達調整了分寸,卻仍是傷入骨髓。當他負痛遊出水時,雲依依的心瞬間慌了,她沖入水中將他扶住,赫衡亦趨步上前,卻被麻六翁拉住。
麻六翁對赫衡搖搖頭,嘻嘻笑道:“他那傷不礙事,就是流點血,那虛弱是給雲丫頭看的,你上去湊什麼熱鬧,將馬車趕來,回去,我一包葯就給他治好了。”
李桇領濕漉漉的衣服已經被血浸紅,隔著衣服也看不清傷勢,急的雲依依不由垂下淚目。上了馬車後,她便拉著麻六翁為他診治,李桇領怕麻六翁說實話,偷偷對其使眼色,麻六翁卻也甚是知趣,坐在車外隻不停嘆氣。李桇領猛地打了個寒顫,唇色愈發白,雲依依再無顧忌地緊緊摟住李桇領,用手揉搓著為他取暖。
駕車的赫衡亦擔憂地往車裏張望,麻六翁看著不禁心底暗笑:“寒潭裏硬生生帶著傷遊了一個時辰,能不冷嗎。”
雲依依覺察出麻六翁絲毫不慌,瞭然三分,直接扒開李桇領的衣服,濕衣服蹭著綻開的皮肉,李桇領身子一顫,雲依依方後悔自己魯莽了,仍嘴硬道:“到底是還知痛,我隻當你這一身的皮肉不是自己的,不會疼呢。”
“隻要能救出阿虎魯和閔月,這點傷算什麼。”
李桇領語氣雖輕,卻壓的車上所有人的心悶的喘不上氣,自閎野戰後,阿虎魯與閔月帶著剩餘的軍隊被乞也收編後,便被收押,趙申派了幾波人都沒得到確切的關押之地,甚至有訊息說阿虎魯已經死了。李桇領無奈隻得尋到渾仕琅相問,而渾仕琅告知他,自尋赤涅山無功而返後,他們兄弟二人失去了渾不厄最後的一絲耐性,撤了他們全部實權後分別禁足在各自府苑,乞也見了他們都敢耀武揚威,無權無職的他們自不知乞也將阿虎魯等人關押在何處。渾仕琅給李桇領指了一條順利進入梨南苑的路,所以李桇領才能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順利進入,隻是在入主臥時被昆崀發現,二人照麵後,昆崀表明瞭身份,出示了紀王送的玉佩,與李桇領相認,並引導他到渾睿徖住的南苑。
車內車外的人都不禁嘆了口氣,雲依依知李桇領焦急於阿虎魯二人的下落,不然他一個如此驕傲的人,也不會想到渾睿徖那種卑鄙小人還與虎謀皮。她輕輕吻在李桇領的唇上,她柔軟的唇瓣,印上的那刻似乎帶走了他這些日子的挫敗感和痛苦,“別急,阿虎魯和閔月定能平安。”
“乞也纔是真正的活閻羅,依阿虎魯和閔月那倔性子定是遭了不少罪,一日不救出他們,我便如芒在背。他渾不厄加註在我身邊人身上的痛苦,我定會一筆一筆討回,一一讓他遭到反噬,包括傷害你的人。依依,後麵我要做的事情危險且卑劣,也許會牽連你吳國的親人,隻想你到時候不會埋怨我。”
雲依依埋首在他的懷中,聲音輕柔,卻透著決然:“吳國已無親人可牽掛,今後惟願,與你並肩同歷風雨。”
馬車緩緩行走著,不疾不徐,車軲碾壓著地麵,帶起些許塵土,前方陽光煦暖,推開雲層獨自嬌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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