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城北胡王宮,朔風依舊緊得很,即便殿內高壘的火爐中木炭燒的劈啪作響,熊熊烈焰仍驅不散刺骨的寒意。
北胡可汗賀嶱半闔著眼睛,慵懶地斜倚在一位美人身上。那女子生得眉目如畫,此刻卻如受驚的小鹿般低垂著眼簾,整個人蜷縮在厚重的毛氈角落,連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帶著壓抑的顫慄。賀嶱隻是不經意地輕咳一聲,那女子便不由自主猛地一顫,纖薄的身軀止不住地哆嗦起來。
賀嶱享受著這種掌控人生死的快意,他驟然睜眼,眸中寒光淩厲,手指如鐵鉗般猛地掐住女子的下顎。隻輕輕一發力,女子如凝脂般的肌膚頓時浮現出幾道猙獰的紅痕,漸漸腫起。
嗚——女子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嗚咽,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卻不敢墜落,隻顫聲求著:可...可汗...饒、饒了奴吧...
賀嶱挑眉,忽地傾身向前,那張滿是粗糲胡茬的嘴猛地壓上女子的唇瓣,如惡狼撕咬般狠狠一嘬。
女子渾身一僵,下意識緊閉雙眸,眉頭擰作一團,被迫承受這粗暴的親昵。胡人嗜食牛羊肉,口中總帶著腥膻的油脂味,混合著烈酒的濁氣直衝鼻腔。她死死咬住下唇,將翻湧的噁心感強行嚥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仍要順從地仰起脖頸,任由賀嶱肥厚的舌頭蠻橫地擠入她齒間,肆意吸吮。
那隻粗糙的大手已探進她單薄的衣襟,用力掐住她柔軟的胸。胸乳傳來的鈍痛與唇舌間的窒息感讓她無力掙脫,隻能默默承受,唯恐步上金宸的後塵,因一時反抗便被充作軍妓。
殿中燭火搖曳,映得她衣衫淩亂,雪白的肌膚在粗布衣料間若隱若現。階下早已站滿北胡大臣,這些見慣了掠奪與屈服的蠻族權貴,此刻正抱著臂膀冷眼旁觀。見她吃痛顫動的模樣,有人咧開嘴發出刺耳的鬨笑,粗獷的笑聲就像鈍刀般一下下剮著她的尊嚴。她曾是金枝玉葉,如今卻像娼妓般袒胸露體地坐在大殿中央,成了人人可辱的玩物。
正此時,帳簾掀動,一位身披鐵甲、頭戴狼皮翻帽的少年將軍闊步而入。但見他濃眉如漆,一目銳利如鷹,受傷的一目則被黑罩覆住,平添幾分悍厲。削薄的雙唇緊抿,透出涼薄之意,額闊頂平,本是副俊朗容貌,偏那周身散發的肅殺之氣,生生壓下了草原女兒家的旖旎心思,隻餘令人心悸的威凜。他步履矯健,行至賀嶱座前,左手撫胸,躬身行禮,聲如金石:“臣乞也,參見可汗!”
侍立一旁的美人兒不經意瞥見乞也,下意識攏緊了衣衫。這細微動作落入賀嶱眼中,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笑意,猛地扯落女子胸衣,隨即一腳將她踹下台階,對乞也朗聲道:“此乃吳國廣濟王家的三姑娘,封號順柔。暖腳倒還使得,本汗賞你了。”
乞也冷眼睨著那雙手護胸、狼狽不堪的女子,鼻腔裡逸出輕蔑冷哼。如雪肌膚在他眼中不過枯骨,這些吳人在他看來,隻是群兩腳牲畜,尚不及牛羊珍貴,何況這已被覽盡春光的縣主。“大汗若真要賞賜,”他聲調平板無波,“不如賞臣一頭肥羊。待臣殺入建安城那日,烤了犒賞三軍。”言語間,目光斜睨一旁紀王,“臣可不像那李桇領,哭喊著非要尋個吳人。紀王未免太過縱容,平白損了我北胡顏麵。”
紀王賀崑年四十有三,麵容清臒,透著病態蒼白,這是早年與蜀地羲蘭國交戰中,身中毒箭留下的舊創。雖經救治,終因延誤解毒良機,傷了根本,再難策馬征戰。“長劍橫九野,高冠拂玄穹。慷慨成素霓,嘯吒起清風。震響駭八荒,奮威曜四戎。濯鱗滄海畔,馳騁大漠中”——曾是他戎馬生涯的真實寫照。他本不欲與這少年將軍計較,卻容不得李桇領受此詆毀,遂淡笑開口:“將軍年少,或不知當年聖祖時期,盛台長公主便曾與吳國和親。國弱時遣女出使,以換和平。如今我北胡在可汗統領下如日中天,連吳國定宗都曾為階下囚,吳國後妃貴女皆臣服於我輩胯下。桇領不過是要景宗那小兒銘記泰德之恥,令吳國再獻縣主,有何不可?”
“紀王!”乞也聲調陡揚,“要吳國不忘泰德之恥何難?臣率鐵騎踏過臨淮江,奪了建安城,再送他個景泰之恥便是!屆時要多少女子沒有,何須三媒六聘徒費周章?”
“將軍勇猛可嘉。”賀崑神色不變,語聲沉靜,“然我朝自開國以來連年征戰,戰馬死傷數以萬計,精銳鐵騎隻餘副副空鎧,斑斑血跡掩了寒光,皆是勇士英靈在夜夜哀嚎。多少母親哭瞎雙眼,送罷夫君又送兒郎。出城向北,黃沙之下,那裏曾是我們牧馬放羊的綠洲,如今墳塚林立。征伐之後,誰又算得真正勝者?”他目光掃過帳中諸將,緩緩道:“《孫子兵法》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實乃不得已而為之。”
這番言論引來帳中一片唏噓。有人嗤笑他將軍遲暮,有人勸誡勿被漢化,亦有人頷首贊同,卻無一人敢出聲附和。
乞也麵露得色,輕蔑地掃過賀崑,振臂高呼:“我北胡的勇士們!可願隨我乞也攻下符闇府,蕩平建安城?至於李世子想要的那個吳女,何須求娶?”他聲震穹帳,“鐵蹄所至,皆為我有!”
賀嶱的沉默讓賀崑心頭泛起苦澀,他緩緩抬頭,正迎上渾不厄撫須而笑的視線。賀崑置於膝上的雙拳悄然握緊,麵色卻依舊平靜如水。他深知自己已是虎落平陽,那毒箭不僅毀了他健康,更讓他絕嗣。所養十子中,唯李桇領最肖當年他自己,正因如此,他才會讓這從符闇府收的“小狼崽”承襲世子之位,他絕不容任何人輕看李桇領。
“乞也,”賀崑緩聲道,“須知勇略震主者身危,功蓋天下者不賞。”
語畢,他拂袖而去,留下麵麵相覷的眾人。賀嶱見狀放聲大笑:“孤這個弟弟就愛讀漢人典籍。乞也,你勇猛有餘,這唇舌之爭卻還欠些火候。看來漢人的書,偶爾也該翻翻。”
渾不厄見賀崑已離席,起身追問:“可汗,南狩計劃就此擱置嗎?難道真任由紀王父子以和親之策向吳國示弱?今歲雪災凍斃牛羊無數,若不南伐,春季百姓斷糧,必生內亂!”
“爾等誤解紀王了。”賀嶱忽從座中起身,撩開散亂鬢髮,萎靡之態一掃而空,“他雖不能再披戰甲,這些年來研讀兵書卻非無用之功。李桇領的和親之策,本就是本汗首肯。”他環視帳中諸將,繼續道:“紀王之言有理,蓋天王之諫亦有理,乞也將軍之誌更有理。然則,你們要本汗聽誰的?”他頓了頓,唇角勾起詭譎笑意,“不如誰的也不聽。異金大汗前日來信,約定趁雪消前陳兵符闇府。我等不諳水戰,此戰貴在速決。吳國有句話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李桇領明麵求和親,麻痹吳國;暗中合兵突襲,方為真正計劃!”
“大汗英明!”
在北胡眾臣的歡呼聲中,帳外一抹血色殘陽正將最後燦爛灑向蒼穹。暮雪覆蓋的草原上,穹廬間燃起簇簇篝火,跳躍的火光映照著歡歌暢飲的將士,在這片土地上,將再一次演繹著無畏與自負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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