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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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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將至,建安城的濕冷卻異於往年,行人紛紛縮緊脖頸,恨不能將最後一絲暖意也藏進衣領裡。

街角處,一個盲眼老漢拉著破舊的二胡,嘶啞的嗓音在寒風中飄蕩:

春寒幾時休,邊關戰事稠。

家中無炭火,懷中銀錢瘦。

黃口索甜果,老父數米炊......

吳雲裳的馬車緩緩經過,那悲慼的唱詞讓她心生惻隱。這聲音似曾相識,她忍不住掀開車簾,隻見那老漢衣衫襤褸,滿麵塵灰。待看清麵容,她不禁低呼:竟是福伯!

原本還在絮叨著入宮之事的彩月聞聲望去,也吃了一驚。與雲福分別不過數月,再見時他已形同乞丐,瘦骨嶙峋的麵上,乾涸的雙眼盛滿饑饉與愁苦。手中那把二胡漆色斑駁,與主人一般盡顯滄桑。唯獨他背上那個白布包裹,卻依舊整潔如新。

他怎會淪落至此?何大哥,煩請停一停車。彩月急忙喚道。

車夫何田卻不願停留。出門前白鬆再三叮囑,務必準時送縣主入宮。他揮鞭催馬,回頭道:縣主,耽擱不得。宮門酉時下鑰,誤了時辰就出不來了。

也罷。吳雲裳輕嘆,彩月,你且下車去看看。先尋個客棧安置福伯,待問明緣由再回府從長計議。何田,你看這樣可好?

縣主竟與他商量,何田受寵若驚,連忙勒住馬車。不等放下馬凳,彩月已跳下車奔向雲福。

吳雲裳回首望去,但見雲福握著彩月的手老淚縱橫,哭聲中隱約聽得珍姐、玥兒已不在人世。何田再次催促,吳雲裳隻得點頭示意繼續前行。

馬車漸快,將淒切的哭聲拋在身後。吳雲裳放下車簾,黛眉微蹙,往事如潮湧上心頭。一片傷心化作無聲淚,如晨露沾花,悄然滑落。

行至正曜門,馬車向右轉入宮牆夾道,終於在偏門順郤門前停駐。何田半蹲下身,以背為凳。吳雲裳心生不忍,扶著車架想從旁躍下,奈何冬衣厚重,一個不穩竟向前栽去。

墜落之際,先嗅到熟悉的木樨香,繼而整個人被穩穩接住。一個旋身,她已安然落地。甫一站穩,她便猛地推開那人,踉蹌後退扶住車轅,低喝道:蘇牧辭,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原以為這些時日的疏離,與李桇領的曖昧,早已讓她淡忘了這份情愫。可這一抱之間,心口的刺痛卻如此真實。

曾幾何時,書院裏的她將散落的桂花細細收起,縫成香囊終日佩戴。他誤以為她最愛桂香,從此便一直用著木樨香。後來才知,那不過是因為母親王瑾琀喜食桂花蜜,幼小的她隻想為母親攢些食材罷了。

可蘇牧辭卻從此戀上這香氣,再難割捨。她曾笑他:男子尚能配木樨,若是我偏愛其他艷俗之香,你又當如何?他但笑不語,隻將她輕輕攬入懷中。那時他狹長的鳳眸中總是星輝璀璨,毫不掩飾滿腔深情,癡癡凝望間,用下巴摩挲她的額發,酥麻入心。

紅塵若夢。如今蘇牧辭眸色依舊,卻添了幾許哀怨與不捨。他緊抿薄唇,強忍淚水,二人相顧無言,唯有低頭悵惘。

吳雲裳不敢停留,或者說——她想逃。避開他灼灼的目光,她轉身欲走,卻覺腳步千斤重。

何田見狀催促:縣主,時辰不早了。

蘇牧辭急道:依依——不,淳安縣主,此刻不宜入宮!

何田橫身擋在吳雲裳麵前,與其說是護主,不如說是怕蘇牧辭壞事。他指著蘇牧辭喝道:既知攔的是誰,我勸你這白衣書生速速讓開!否則喚來宮門守衛,隻怕你吃罪不起!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倏然而至。張廷一掌劈在何田頸側,他當即軟倒在地,連哼都未及哼一聲。

掌風拂亂吳雲裳的青絲,幾縷碎發飄落額前。她抬手欲整理,卻與一隻修長的手相觸。瞬間的悸動自指尖直抵心扉,酸楚湧上,眼眶微熱。即便她故作決絕地推開他的手,泛紅的雙眼卻泄露了深藏的情緒。

蘇牧辭怔怔望著她,驀地生出幾分希冀,唇角漾開淺淺笑意——原來她心中對自己還有情。

雲裳......他小心翼翼地喚道,試著去挽回。

張廷不禁搖頭:怪道你不如我那侄兒。這死纏爛打的功夫,差之毫釐,謬以千裡。若讓他知道我這般助你,定要與我絕交了。說罷掌勢忽起,直擊蘇牧辭後心。這一掌來得又快又狠,出乎蘇牧辭意料。

然而掌風將至時卻驟然收住。張廷看著危急關頭不顧一切護在蘇牧辭身前的吳雲裳,滿意一笑,對微露喜色的蘇牧辭攤了攤手,轉身步入宮門,將時光留給這對歷經生死才知真心的有情人。

一雙臂膀從後環住吳雲裳的纖腰,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在他掌中輕顫,扭身欲掙,他的下巴已抵上她的前額。他屏住呼吸,生怕稍重些就會驚走懷中這片單薄的紙鳶。

雲裳,終是我的錯。他嘆息,是我不夠勇敢,讓你受了這許多委屈。今日即便冒著殺頭之罪,我也要阻你入宮。這場紛爭不該將你捲入——你可知蕭妃已是棄子?皇上想借太後之手除之後快,太後又要藉此事敲山震虎。隨我走吧,讓他們自行較量,莫要再涉險境。

這些利害關係,吳雲裳何嘗不知?可這皇宮,她非進不可。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她聲音清冷如冰,瞬間凍結了相擁的暖意:又是張廷告訴你的?然後聰明的你來提醒愚蠢的我——我這般蠢鈍如豬,活該被人玩弄於股掌?

蘇牧辭愕然,環抱她的雙手無所適從,相貼的下頜微微顫抖。他不敢低頭看她,更怕這一鬆手便是永別。淚水無聲滑落,滴在她額間,他哽咽道:你知我絕無此意......我隻是怕你捲入風波,怕你再受傷害。

你總說母親將你拘禁,不得自由。為何每次張廷出現,你便能出來?

今日並非因為張廷。母親外出,表哥邀我飲酒,途中巧遇張廷。表哥也來了。

王君諾?

是,你信我。若得自由,我怎會放下你?

額間那滴溫熱漸漸暈開,幾乎要融化吳雲裳心底的堅冰。湧上的酸楚讓她險些抬手回應,指尖微動,終又緊握成拳。她閉目斂住真情,再睜眼時,一字一句皆如利刃:祁國公府那日,來的不是你;我滿身傷痕入刑部大牢,相伴的也不是你;將楚曦兒帶到我麵前,讓我手刃仇人的更不是你。那日我說得明白,我們之間早已了斷。不論我流落街頭還是身披榮華,你蘇牧辭,從來都不是我的良人。這宮門,我進出的是繁華,是榮耀,是再不將命運繫於他人的根基。而你——她冷笑,此時無功無名的你,在我麵前不過是個奴才。鬆手。從前之路你未曾相伴,往後之路更無需你橫加乾涉。

感受到腰間的手臂緩緩滑落,吳雲裳知道此話一出再無轉圜。低頭苦笑,再推開他時,麵上已覆寒霜,唇角凝著三分譏誚、三分涼薄,還有四分不屑。

蘇牧辭怔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吳雲裳衣袂翩躚,決絕離去。她的髮絲拂過他麵頰,幽香依舊,卻不再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混入了陌生的香子蘭氣息。

他忽然明白了——他終究失去了她。

仰天大笑,笑聲淒愴孤寂,既嘲弄自己的無能,又慨嘆相思的徒勞。這笑聲同樣刺痛了吳雲裳。她緊握雙拳,指甲深陷掌心卻渾然不覺痛楚。貝齒咬住下唇,腳步漸急,目光卻已破碎。什麼朝朝暮暮,什麼心如明月,到頭來不過流水終有盡,回首無處話淒涼。

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歸。不知何時,王君諾立於蘇牧辭身側,幽幽長嘆,如今我再不羨慕你了。這生生死死、悲悲慼慼的情愛,實在折磨人。人生苦短,還是與我那四丫頭在一處舒坦。即便她提著戒尺逼我讀書時,也那般可愛——那小板子打在手上,正所謂打是親,半點不覺得疼。不似你這般,外表無傷,內裡卻已碎得稀裡嘩啦。他拍拍蘇牧辭的肩,走,表哥帶你去春意樓喝一杯。聽說那地方店如其名,春意盎然。有個花魁喚作蕊姬,最善解人意,生得千嬌百媚......

也不管蘇牧辭答不答應,王君諾強拉著他往春意樓走去。其實他何嘗在意什麼春色,不過是想讓表弟三杯兩盞淡酒,暫解萬斛愁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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