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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整頓
圍牆有三處矮得翻牆就過,其中一處的磚頭都被人踩出了豁口,一看就是經常有人從這裡進出。圍牆外麵的草地上,甚至能看見被扔出來的廢料殘渣。
倉庫的鎖是老式的掛鎖,有好幾把都已經生鏽了,用力一拽就能拽開。
庫管員是個老頭,白天坐在門口曬太陽打瞌睡,晚上直接回家,倉庫根本冇人看。
最離譜的是,整個廠區居然冇有巡邏製度。
所謂的巡邏,就是各班的人想起來就騎著自行車轉一圈,想不起來就拉倒。
夜班更絕,四個人擠在值班室裡打牌睡覺,一晚上都不帶出門的。
這樣的管理,不丟東西纔怪。
陳衛國站在倉庫門口,點了支菸,目光沉沉。
他在部隊的時候管過後勤,知道這種大廠的物資流失有多嚴重。
表麵上看是些零碎東西,可架不住日積月累。
今天少幾斤銅線,明天少幾個軸承,後天少一捆鋼材,一年下來就是個天文數字。
這些東西去哪兒了?
一部分被工人自己拿回家用了,一部分被外麵的人偷了,還有一部分怕是被人倒賣了。
而保衛科這幫人,要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麼就是本身就有問題。
“陳科長,您看完了?”
劉全跟在後麵,氣喘籲籲地追上來,他把這邊的情況都跟李昌盛和科長那邊彙報過了,現在就等他們過來收拾場夢了。
“這都快十二點了,要不先去食堂吃個飯?”
“不急,下午把所有人都叫齊,開個會。”
“開會?”
劉全一愣,完全冇想到陳衛國會說這種話。
“開什麼會?”
“到了你就知道了。”
……
下午兩點,保衛科全體人員在值班室集合。
加上陳衛國自己,一共十一個人,站在這間屋子裡,顯得滿滿噹噹的。
陳衛國站在最前麵,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有人在打量他,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滿臉不在乎地靠在牆上,還有人打著哈欠顯然是中午喝了點酒。
“都到齊了?”
陳衛國清點著人數,同時開口說著。
而李昌盛和處長在中午的時候和陳衛國見過了一麵,都被陳衛國給說服了,選擇放手交給陳衛國來處理。
“齊了齊了。”
劉全賠著笑,心中雖然有不好的預感,可這時候也隻能硬著頭皮說道:“除了夜班的幾個回去睡覺了,不過我也通知了,讓他們醒了就過來。”
“行,那就先說。”
陳衛國把一張紙拍在桌上,語氣嚴肅的說道:“從今天起,保衛科的工作製度重新調整。”
“
商量,整頓
“第三,倉庫管理。保衛科配合庫房管理部門,對倉庫的鎖具進行全麵更換,加裝防盜設施,庫管員必須24小時在崗,保衛科每班至少要巡查倉庫兩次。”
“第四,物資出門管理。所有從廠區運出的物資,無論新舊大小,必須有相關部門開具的出門證。冇有出門證的,一律扣留,上報處理。”
四條說完,屋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四條要是真落實下去,他們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以前那種喝茶看報打牌睡覺的日子,算是到頭了。
而且,這樣子做會得罪很多人的,之前那些人都習慣了從工廠裡帶東西走了,這時候突然不讓他們帶了,這不是在得罪人嗎?
劉全最先開口,乾笑著說:“陳科長,您這……是不是太嚴了點?咱們廠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也冇出過什麼大事,您這一來就搞這麼大動靜,怕是不太合適吧?”
“不太合適?”
陳衛國看著他,語氣冷冰,絲毫不打算給他留情麵。
“劉班長,你覺得哪裡不合適?”
劉全搓了搓手,張口說道:“這個首先說門禁吧,咱們廠幾千號人,上下班的時候人山人海的,一個個查證,那得查到什麼時候?工人會有意見的。”
“那就多開幾個通道,多派人手,幾千號人都能查,彆的地方能行,咱們為什麼不行?”
“可是……”
“其次呢?”
陳衛國打斷他,壓根不打算聽廢話。
劉全嚥了咽口水,臉色也不好看了幾分,完全冇想到這個副科長會這麼亂來:“再說這個巡邏,兩小時一次,一天十二次,這……這工作量也太大了,咱們人手本來就不夠,哪有這麼多人巡邏啊?”
“人手不夠就申請增加編製,在這之前,所有人都得上。包括班長,包括我。”
這話一出,幾個老油條的臉色更難看了。
連副科長都要親自巡邏,他們還有什麼理由偷懶?
“還有彆的問題嗎?”陳衛國問。
“陳科長,那個……夜班也要巡邏嗎?”
“當然。”
“可是夜班就四個人,兩個人一組巡邏,那就隻剩兩個人了,要是出了什麼事……”
“出了什麼事?你們以前四個人都在值班室打牌,出了什麼事了嗎?”
年輕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還有問題嗎?”
冇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在說:有意見,但不敢說。
“那就這麼定了。”陳衛國拍了拍桌子,“從明天開始執行。今天下午,劉班長把值班表和巡邏路線排出來,晚上之前交給我。”
“另外,我知道大家以前的日子過得很舒服,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管以前怎麼樣,從今天起,誰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吃裡爬外,彆怪我不客氣。”
“我說完了,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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