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長樂苑內,秋菊吐蕊,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貴婦千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表麵上賞花品茗,實際上目光都在暗暗搜尋著今日京城流言的兩位主角。
我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百鳥朝鳳蜀錦大袖衫,頭戴九翟赤金冠,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緩緩步入宴會的花廳。
我冇有刻意低調,身為鎮國將軍府的嫡長女,我本就該有這樣的氣派。
原本嘈雜的花廳,在我出現的瞬間安靜了片刻,隨即又響起了竊竊私語。
“她怎麼還敢來?聽說了嗎,她連婚書都是假的......”
“噓,小聲點,人家爹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誰敢得罪?”
我冇有理會這些閒言碎語,徑直走到長公主的下首坐定,泰然自若地品茶。
冇過多久,花廳外傳來一陣喧嘩。
趙玲瓏牽著浩哥兒,在一群趨炎附勢的管事簇擁下,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得極其隆重,一身正室夫人才能穿的正紅色對襟大袖,頭上插滿了珠翠,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
看到我坐在上首,趙玲瓏的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和挑釁。
她牽著孩子,走到長公主麵前行禮:“臣婦永安侯正妻趙氏,拜見長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趙玲瓏之間來回穿梭,等著看這場正室與外室的驚天大戲。
長公主微微皺眉,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趙玲瓏:“永安侯的正妻?本宮怎麼記得,宴恒娶的是穆家丫頭?”
趙玲瓏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立刻紅了眼眶,從袖中掏出一份蓋著順天府大印的婚書,雙手呈上。
“長公主明鑒!臣婦與小侯爺乃是明媒正娶,這婚書在順天府可是有底檔的!隻是......隻是穆家勢大,強逼著小侯爺將穆大小姐迎入府中。臣婦為了侯府安寧,隻能忍辱負重,帶著孩子避居京郊。如今流言四起,臣婦實在不忍小侯爺揹負罵名,這才鬥膽來求公主主持公道!”
她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忍辱負重的苦命正妻,把我說成了一個仗勢欺人的惡霸。
周圍的貴婦們看我的眼神,頓時充滿了鄙夷。
“這也太不要臉了,居然拿假婚書騙人。”
“就是,人家連嫡長子都生了,她一個生不出孩子的,怎麼好意思霸占正室的位置?”
趙玲瓏聽著周圍的議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我放下茶盞,在一片非議聲中,緩緩站起身。
“趙玲瓏,你說你忍辱負重,為了侯府安寧避居京郊?”
我一步步走到她麵前,聲音清冷如玉擊碎冰,“那你敢不敢告訴大家,你在京郊住的那座雨霖苑,地契上寫的是誰的名字?你身上穿的這身紅霞錦,又是花誰的銀子買的?”
趙玲瓏臉色微變,強撐著說:“自然是侯府的公中出的銀子!”
“公中?”我冷笑一聲,從青霜手裡接過一本厚厚的賬冊,直接砸在趙玲瓏的腳下。
“永安侯府早就入不敷出了!這四年來,你住的宅子、穿的綾羅、吃的山珍海味,甚至你兒子請西席的束脩,每一筆,都是從我穆知晚的嫁妝鋪子裡出的銀子!”
“你花著我的嫁妝,睡著我的夫君,現在還敢跑到長公主麵前來喊冤?”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挪用正妻的嫁妝養外麵的女人,這在勳貴圈子裡,是極其下作、要被人戳脊梁骨的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