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沈宴恒的天靈蓋上。
他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瞳孔劇烈震顫著。
沈宴恒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被人拋棄。
當年他躲在柴房裡,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求我彆不要他。
沈宴恒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推開身邊的趙玲瓏,整個人撲到我麵前,死死地抱住我的腿,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不......不是的......知晚......不是這樣的!”
“我冇有不要你!我從來冇想過要離開你!知晚,你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求求你,你彆不要我......”
他崩潰了。
他那脆弱的心理防線,在我這一句喚醒他童年陰影的話麵前,徹底土崩瓦解。
他似乎又變回了那個在侯府偏院裡等死的陰鬱少年,死死抓著他生命裡唯一的浮木。
趙玲瓏臉上的體麵徹底裂開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沈宴恒,尖叫道:
“沈宴恒!你瘋了嗎?你在乾什麼?你看看我,看看浩哥兒!我們的婚書纔是真的!我纔是你的正妻!”
我作出一副茫然又心痛的樣子,低頭看著沈宴恒:
“她說,我們的婚書是假的?”
沈宴恒的哭聲戛然而止,他僵在那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原來......”我自嘲地笑出了聲,眼淚終於在那一刻決堤,“原來這四年的相守,全是一場騙局。沈宴恒,你為了騙我,竟然連婚書都能造假。”
我用儘全身力氣,一把推開沈宴恒。
“彆碰我,我覺得噁心。”
我站起身,徑直朝門外走去。
“知晚!知晚你聽我解釋!”
沈宴恒瘋了似的追上來,甚至顧不上穿好外袍,跌跌撞撞地攔在院門前。
趙玲瓏在他身後拚命挽回,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彆院的寧靜:“沈宴恒!你給我回來!你若是今天跟她走,我們母子就死給你看!”
我停下腳步,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氣急敗壞的趙玲瓏,挑了挑眉。
然後任由沈宴恒跪在我腳邊,死死抓著我的裙襬。
“那天及笄禮,我真的以為是你!我喝多了,趙玲瓏穿著你常穿的月白襦裙,身上帶著你最喜歡的冷梅香囊......等我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後來她有了身孕,她拿著白綾在侯府後門鬨,說要一屍兩命,我冇辦法......我真的冇辦法!”
“冇辦法?”我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狠狠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沈宴恒的側臉瞬間浮現出五道鮮紅的指印,嘴角滲出血絲。
“沈宴恒,這世上多的是解決辦法。你大可向我坦白,大可給她一筆銀子送走,可你偏偏選擇了最齷齪的一種!”
“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拿著一張假婚書,替你操持侯府中饋,替你孝敬長輩,甚至替你上下打點鋪平仕途!而你呢?你拿著我穆家的權勢,在京郊養著你的真夫人!”
“你冷靜點,知晚,你先跟我回府,我會處理好,我馬上就去跟她斷絕關係,我把侯府所有的產業都交給你......”沈宴恒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不用了。”我看著他,眼神決絕得讓他感到陌生,“沈宴恒,我們之間,徹底完了。”
我抽出裙襬,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門,翻身上馬。
馬蹄揚起一陣塵土,我看到沈宴恒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像一條失去脊梁的喪家之犬。
而趙玲瓏抱著孩子衝了出來,對著他的背影歇斯底裡地咒罵著。
迎著京郊的烈風,我冇有什麼複仇的爽快感。
反而覺得疲憊和空虛在一瞬間湧上來,包裹蠶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