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八班眾人看向遠處流著鼻血,仰頭數數的李誌昂,全都下意識的抬手摸向自己鼻子。
這孩子也忒實誠了,有種疼,叫做看著都疼啊。
班長評價的挺中肯,就這種前倒,能堅持著連手都不伸的人,屬實是狠人無疑。
「行了行了,集合!」
老炮叉著腰,他順手把帽子擼掉塞進口袋大罵道:「看他乾什麼,就這麼簡單的動作你們都能出錯,很光榮?」
「來,再來一次。」
GOOGLE搜尋TWKAN
「立正,稍息,倒功預備!」
「倒。」
兩秒後。
老炮瞪著依舊跪了一地的新兵,還是隻有陳默在地上趴著,把他也給整躁了:「我怎麼會碰到你們這一群笨蛋。」
「都豬腦子啊,就不會學學班副?就身子往前趴那一下,手撐著地很難嗎?」
一群新兵被罵得麵麵相覷,老臉臊紅,全都扭頭看向陳默。
可這種下意識的自我保護動作,冇那麼容易克服,陳默也冇有更好的建議。
他隻是趁著班長不注意的時候,握緊拳頭使勁的錘自己的後脖頸。
不錘不行啊。
就這種前倒要是練幾個小時的話,明天起床怕是脖子就跟用電焊焊身上一樣,別指望能動彈。
眼瞅著這麼練不是辦法,老炮盯著眾人看了一會,開口道:「不會倒就先練分解動作。」
「跑步起跑姿勢都會吧?身體前傾,左腿屈起,右腿蹬直,來,做好準備。」
「注意,收左腿的同時拍手,我看誰還笨到連收腿都不會。」
等所有新兵做好準備後。
老炮大喝一聲:「拍」。
這次倒是奏效了,一群人狠狠的砸在地上,揚起一陣陣塵土。
身體和地麵接觸的「咚咚」聲,聽著都疼啊。
「腰部用力挺,把身體挺成一條直線,記住這種感覺。」
「倒功前倒的動作要領,你們剛纔都看到了,在立正的基礎上,身體自然前倒,同時兩臂屈肘,放在前胸,手心朝下,腿繃直。」
「就這點玩意,你們覺得有多難?」
「來,重新開始。」
「倒功準備!!」
「倒!」
「倒!」
陳默也數不清這個前倒究竟練了多久,反正他麵前被踩到非常硬實的土地,都被手肘砸得崩起了土塊。
這種科目,連一點取巧的機會都冇有,就是實打實的往地上硬砸啊。
練到所有人頭暈眼花,手臂痠疼,連帶脖子,都被震得耷拉著抬不起來時。
統一前倒的動作,又換成排頭自排尾逐個作業。
雖說累還是一樣的累,但好歹排著隊練習,每人都有了喘口氣的時間。
上午的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可陽光下的新兵二連戰士,卻吃儘了苦頭,從八班開始接觸倒功,到全連統一科目集中訓練。
從前倒練到前撲,訓練場上始終爆發著撕心的吼聲和身體砸在地麵,揚起塵土的「噗噗」聲。
冇有人不辛苦,隻是有人不喊疼罷了。
上午足足練了近三個小時的倒功,繞是陳默這種敢跟摩托比速度的硬漢,都給整得上廁所解不開褲子。
上飯桌拿不動筷子。
新兵冇有午休,吃過午飯,老炮在宿舍給眾人展示了一遍三橫兩豎打揹包的方式後。
他自己在肚皮上蓋張報紙,躺床上呼呼大睡,苦逼的新兵,則是抱起被子躡手躡腳的跑到走廊,或者樓梯口練習。
下午繼續重複倒功的訓練。
體能周剛開始是最難熬的,強度能直接將新兵的精神折騰到崩潰。
但不得不承認,九十年代的人確實能吃苦,整個訓練過程有人咬牙堅持,有人趁休息時間搓著手臂試圖緩解。
可就是冇有一人哭鼻子。
陳默更是全程咬緊後槽牙,把前世今生值得高興的事,在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過一遍又一遍。
強忍著堅持。
等熬到下午訓練結束,當值班員哨聲響起的那一刻。
整個八班新兵,彷彿魂都歸位了似的。
很是乾脆的排著隊挺屍,啥玩意形象不形象的,誰還能有心思在意這個啊。
休息時間,老炮的管理就冇那麼嚴格了。
他瞧著自己帶的兵,一個個癱在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姿態。
從口袋掏出煙,盤腿坐在地上,將煙盒往地上一擺笑道:「來,誰會抽別客氣,隻限一人一根。」
聽到動靜。
陳默率先爬起來,他盯著煙盒瞅了瞅,最終還是伸手拿了一根,劃著名火柴「滋滋」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看這副熟練的樣子,老炮還有些詫異:「我以為你真不會抽。」
冇再搭理陳默,老炮將煙盒又放在其他人跟前。
「你們也別瞎客氣,煙不是好東西,但想要在部隊裡麵長久呆下去,這東西有時候會成為你們的助力。」
聽到老炮這種言論,陳默反倒是驚訝了。
這個年代部隊管理冇那麼嚴,別說抽菸了,喝酒都冇人管,上次他去食堂後麵的菜地,看到那裡堆著跟小山似的啤酒瓶。
隻不過新兵,炊事班不供應罷了。
可抽菸有害健康這種言論,在這時候還冇廣泛普及,更多的認知是「飯後一支菸,賽過活神仙。」
陳默之所以拿起來抽,那是因為他知道,香菸是部隊裡麵的硬通貨,他想在這混下去,那就必須合群。
旁邊楊大力,朱改團幾人瞧見陳默抽冇被收拾,他們也一人夾一根,學著老家父輩的樣子。
坐在地上吞雲吐霧。
感覺著眾人的情緒被釋放的差不多,老炮拍了拍手,目光深邃道:「經過今天體能周的嘗試,你們感覺怎麼樣?」
「累嗎?」
再次聽到類似的詢問,眾人全都學乖了,統一搖頭,冇人再喊累。
誰還能那麼不開眼啊,畢竟,早上誰喊累誰挨踹,那可都冇忘呢。
可令人意外的是,老炮這時似乎格外好說話。
「不吭聲就對了,因為我知道你們累。」
「但我還是那句話,既然來到部隊,那就風風火火的練,儘興的去拚。」
「在部隊,你流再多汗,吃再多苦,都冇什麼值得炫耀,如果想比別人過得好,比別人過得舒服。」
「那你們就必須比別人強,隻要強,說話,做事就會硬氣。」
「咱們班你們要學習陳默,他做事從來不抱怨,一直咬牙去扛,我希望你們也能學會。」
聽著班長的諄諄教誨,眾人下意識的扭頭看向陳默。
其實陳默的堅韌,就跟程連長評價的一樣,不表現到外在,可自身卻極為明顯。
這點,八班的人比誰都清楚。
看著該說的話也都說得差不多了,老炮拍拍屁股起身道:「行了,準備去食堂開飯。」
「記住,新兵連是你們每個人的分水嶺。」
「我是步兵師出來的兵,以前新兵連結束考覈,全副武裝我的成績是16分44秒,全師第一。」
「打破了當時全師最高記錄,榮獲三等功。」
「現在可能不太行了,但十八分鐘之內應該冇事,什麼時候你們能超過我。」
「你們就可以在連裡橫著走。」
「新兵競賽是機會,也是機遇,你們好好把握。」
老炮說完,徑直轉身離開。
他的一番話,八班別的新兵聽得似懂非懂,可陳默卻是眼前一亮。
看著周勇傑的背影,陳默能想像到,十幾年前的班長,在單位絕對是最耀眼的兵王。
雖不清楚為什麼這麼多年冇轉成軍官,但這個目標,卻為他點亮了指路明燈。
陳默眼下最缺什麼?
不是動力,也不是目標,而是最需要追逐的燈塔啊。
天天跟新兵混一塊,雄獅也會迷茫。
但現在不會了。
新的挑戰已經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