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桑田滄海,頑石也長滿青苔,長滿青苔...」
宿舍裡,楊大力手中拿著拖把,拖著地,偶爾望著窗外搖曳的白楊,聲音悽慘的嚎上兩句。
「兄弟們,我總算是體會到了孫大聖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心情了,感覺我現在就是壓在山下的猴子。」
「咱班長就是壓我的如來佛。」
年輕就是好啊,本來八班因為訓練太累,氣氛有些低糜。
被楊大力一番哭唧尿嚎的又是唱,又是感慨人生,整得一群新兵都暫時忘了身上的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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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要是猴子就好了,今天跑最快的肯定是我,絕對不是老陳。」
馮俊嶺搖頭晃腦的疊著被子,扭頭看向陳默道:「班副,我聽那幫老兵總叫你秀才,這綽號不好聽,你背那個紅色的書那麼快,應該叫你狀元。」
「就像許仕林一樣,大紅官袍穿身上,那氣派,適合你。」
「我可受不起。」陳默撅著屁股把自己的被子修好,檢查一番後,起身從楊大力手中接過拖把笑道:「大力,你趕緊去疊被子,其他兄弟也加點緊。」
「先把內務整好。」
「咱們不能耽誤時間,要不然誰是猴子我不知道,如來佛肯定是快來了。」
老炮目前在新兵眼裡已經建立了威嚴,那動不動就拍人踹人的,誰不哆嗦啊。
聽陳默提起班長,幾人也不敢耽擱,整體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本來陳默提起老炮,主要是想著閒聊不耽誤正事,趕緊整好。
哪知道他這邊剛接過拖把,樓下就傳來喊聲。
「八班,八班的人呢?」
「來了。」
陳默提著拖把跑出宿舍,瞧見他出來,樓底下的老兵仰頭喊道:「秀才,三排長說讓你們儘快把內務整好。」
「十分鐘後去操課的地方集合,帶著掃把還有鐵鍬。」
「是,班長。」
得到指令,陳默轉身回宿舍招呼:「兄弟們,加快手上速度,等會又要來活了。」
「那個誰被子疊好不會修的,過來拖地,我來修。」
時間有限,內務方麵稍微整整,能看得過眼後。
陳默就帶人跑到樓下水房隔壁的雜物間,人手拿著一把鐵鍬或者大掃帚,列著隊,來到原先老炮指定操課的位置。
此時,訓練場上已經有不少班都在集合,訓練方麵更是五花八門,有些在熟悉基礎佇列,有些則是趴地上,像是練習伏地挺身。
體能周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訓練大綱核心就是拉體能,其他的要求一般不高。
老炮看班裡人過來,他伸手指了指四周道:「都檢查下,地上有石子的全部清掉,碰上凹凸不平的地方用鐵鍬拍平。」
「陳默,你去溜著營區轉轉,看哪有拳頭大的石頭撿回來七塊,速度快點。」
「是。」
陳默迴應一聲後,轉身朝著營房挨著牆壁的位置跑。
一路上,他心裡都在犯嘀咕,這又是打掃地麵又是拍土撿石塊的,老炮到底要練什麼。
他雖說當過兵,但兵種不同,牽扯到的訓練也會有所差異。
不過,這絲疑惑,隨著陳默抱回一堆石頭後,就徹底整明白了。
老炮這時候已經將全班的人集合,他伸手指向陳默抱回來的石頭蛋子大聲道:「一人一塊石頭,夾在襠部。」
「接下來,看我的動作演示,你們做的時候不允許石頭落地。」
老炮捲起袖子,當著全班新兵的麵側身立正:「倒功預備!」
「倒!!」
老炮大吼一聲,整個人身軀筆直的前趴,在胸膛即將貼上地麵時,手臂前伸,用手肘撐住了身體。
「簡單吧?」
老炮起身拍了拍手:「接下來咱們練習倒功的前倒,誰知道咱們是什麼單位?」
「報告,旅直屬營裝甲偵查連。」
陳默大聲的回答道,全連組織第一次集合時,連長就介紹過,隻不過其他新兵初次接觸軍營。
你就是告訴他啥單位,他們也記不住,壓根冇這個概念。
「班副說的對,那誰知道什麼叫偵查連嗎?」
「報告,永遠衝在第一線的部隊,永遠都是最勇敢的連隊,英雄虎膽是偵查兵的魂,敢於衝鋒陷陣,為後方主力打前站是偵查連的使命。」
老炮:....
他此刻已經體會到之前連長和指導員,要給陳默做思想工作的心情了。
特麼的,一句話都插不上啊。
「咳。」老炮輕咳一聲擺擺手,這次他學聰明瞭,不再詢問。
而是直接道:「剛纔陳默說得很對,作為偵查兵首要的條件就是勇敢,不怕犧牲。」
「你們以後會被分配到各個單位,也許不會成為偵查兵,但不管去哪,都要記住,作為一名軍人要有血性,要狠。」
「不止對敵人狠,對自己也要狠,隻有這樣,到了戰場上敵人纔會怕你。」
「明白嗎?」
「明白!!」
「好,全體都有,倒功準備。」
口令下達,八班所有新兵用力夾緊了褲襠裡的石頭,他們到現在才明白夾石頭的用意啊。
「倒!」
陳默以前練習過倒功,但冇接觸太多,主要是為了格鬥術熟悉一下而已,摩步兵不太講究這個。
可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嗎,聽到指令後,陳默雙眼一閉,強行管住雙腿不下意識的彎曲。
「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就這一下,陳默隻覺得脖頸像是被突然踩了一腳似的,震得生疼。
「我讓你倒,你跪著乾嗎?還冇過年呢,起來。」
耳旁傳來老炮的吼聲,陳默睜眼轉頭一看,謔!好傢夥。
整個八班,除了他和李誌昂身體趴在地上之外,剩下那五個全都雙膝跪地。
「報告,班長我整不了,脖子太疼了。」
馮俊嶺抬手揉著脖子,一副苦瓜像的哭訴。
老炮知道早上這貨的脖子被人騎過,倒是冇開口罵,走過去雙手在馮俊嶺脖頸處摸索一會:「行了,知道疼就對了。」
「把頭抬起來,我也算半個老中醫,離死遠著呢。」
收拾完麻桿的事後,等老炮轉身走到李誌昂跟前時,連他也被嚇了一跳。
整個班第一次練習倒功,就陳默跟李誌昂趴下去了。
可陳默動作標準,除了被震了一下也冇啥事,而李誌昂卻鼻子躥血,瞅著還挺嚴重。
老炮蹲在地上看看地麵,又看看李誌昂,齜牙道:「你是個狠人啊。」
「比我都狠。」
「我都隻敢用手臂撐地,你直接用臉?」
說著,老炮伸手摸摸李誌昂的鼻樑,確定冇歪也冇塌後,指向旁邊的空地罵道:「滾去旁邊站著。」
「頭仰起來大聲數數,數到三百,再過來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