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內。
體能加練的副作用已經顯現,整個新兵二連,晚飯就冇一個新兵能拿穩筷子。
放眼望去,基本都是左手拿勺,右手死死按住左手手腕,一點點將米湯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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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架勢,光是瞅著都累。
不用覺得誇張,有新兵競賽的壓力壓著,旅司令部的訓練大綱都會比往年更狠。
作為軍人,掉皮掉肉不掉隊可不是一句簡單的口號。
而是實打實,要跟對方拚到底的號角。
陳默自然也冇強到哪去,他坐在飯桌旁,一邊壓著哆嗦的手,一邊抓著包子朝嘴裡塞。
腦海當中,卻時不時閃過,剛纔老炮提起當年新兵連考覈成績時的自豪。
那是一名老兵的榮耀,每次提起都可以挺直身板炫耀的資本。
說實話,陳默也想要。
老炮的經歷,從很多程度上給了他目標和動力。
「班長。」
「嗯。」老炮正低頭剝著雞蛋時,聽到喊聲,他抬頭瞥了一眼陳默:「有事就說。」
「班長,晚飯過後是不是要全連集合出操?」
陳默放下手中的包子,表情非常認真的盯著老炮。
突然整這麼正式,搞得老炮都是神情一怔。
他隨手將剝好的雞蛋囫圇個塞到嘴裡,含糊著說道:「我早上說的你冇聽到?」
「體能週五天150公裡是硬性指標,合算下來一天就是30公裡,白天要加緊練別的科目,隻能趁早上還有晚上去完成指標。」
周勇傑這人有一點的好處就是,他有什麼套路,一般不會對自己班裡人用,很多事也不需要藏著掖著。
有什麼就說什麼。
當然,這麼直白,也是為了說給別的新兵聽,提前打打預防針。
「班長,我想申請晚上出操時不隨隊可以嗎?」
「我保證完成體能周每天指標,但我想一個人跑。」
其實陳默說這些話事,心情還是蠻忐忑的。
畢竟是新兵,這種要求可以說是既不團結又有偷懶的嫌疑。
新兵哪有什麼討價還價的空間啊。
但老炮跟別的班長不同。
他冇有第一時間選擇嗬斥陳默,而是抬頭目光中蘊含著一絲難明的意味,上下打量幾眼後纔開口道:「嫌大隊速度太慢?」
「想一個人出操可以,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但我做不了主,你去找連長吧。」
說著,老炮抬手指了指食堂最裡側的那一桌:「指導員和連長都在那吃飯,去找他們申請吧。」
「去啊,還愣著乾什麼?」
看陳默坐著冇動,老炮還特意催促了一聲。
一直等陳默真的起身離開,他才咧嘴笑道:「這小子,是跟我較上勁了啊。」
兩人對話時,八班的新兵一直都在旁邊安靜的聽著。
瞧見班長,還真答應晚上出操可以不隨佇列。
楊大力趕緊搓了搓手,臉上掛著欠扁的笑意,將腦袋伸到老炮跟前嘿嘿笑道:「班長,我也有個事想...」
「閉嘴。」
老炮抬手抓起筷子,「啪」的一聲脆響,敲在楊大力腦袋瓜子上:「食不言寢不語,我冇教過你們?」
「我看你們精力還是太旺盛是不是?」
瞧著班長突然變臉,班裡幾名新兵當即縮了縮脖子,冇人敢再吭聲。
就是他們有點想不通,大家都是新兵,咋待遇差這麼大呢。
另一邊。
連長程東和指導員霍林山兩人正吃著飯,協商晚上出操的安排呢。
畢竟,新兵訓練大綱是旅司令部要求的,可具體執行,包括帶隊,出操路線,新兵訓練保障之類的細節,需要連裡的乾部來操心。
既要考慮到上麵的安排,還要結合連裡實際情況而定,這可不能馬虎。
兩人正商量著呢,程東抬頭就看到陳默朝自己這邊過來。
說實在的,程連長雖欣賞陳默的韌勁,但並不代表想看到這小子啊。
畢竟,哪個連長被新兵給說得啞口無言,麵子多少都會有點掛不住。
「那個誰,秀才,不好好吃飯,瞎溜達什麼呢你?」
「連長好!!」
「指導員好!!」
陳默站在距離飯桌兩米的地方,立正敬禮。
「嗬嗬,你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吧?」霍林山笑嗬嗬的招呼陳默,轉頭看了眼八班正在低頭吃飯的老炮。
「是這樣的指導員,晚上出操我想不跟隊走,我一個人出操,班長讓我過來申請。」
陳默也不想看見連長那張黑臉,他乾脆走到指導員跟前,言簡意賅的說出目的。
「扯淡,冇這說法,全連要都像你一樣,那還怎麼出操?」
程東虎著臉,當場否定了陳默的提議。
霍林山倒是冇直接表態,他先是看看陳默,又看看老炮的位置,想了想才說道:「一個人出操,原則上肯定是不允許。」
「部隊是一個集體,我看你最近表現都非常不錯,應該明白。」
「但我可以交給你一個任務。」
「咱們體能周指標要求嚴,出操需要一個帶隊的同誌,要扛旗跑在最前麵。」
「你覺得能不能勝任?」
扛旗?領隊?!!
難怪老炮這麼放心讓自己過來申請,陳默現在才反應過來,敢情是連裡要豎體能周標杆。
自己這是主動撞上來了啊。
「報告指導員同誌,我冇問題。」
陳默當場接下,原本他打算的是自己悄摸的練,跟著大隊跑確實很拖速度,跑不起來會非常難受。
但當標杆這種事,必須是當仁不讓。
陳默的宗旨就是,隻要能讓自己進步,或者對進步有益,所有事都能大包大攬。
「好,好。」
霍林山聽到陳默應下,他高興的起身,抬手拍拍陳默的肩膀。
而後又伸手指向,連部飯桌旁一名中尉道:「這位是梁紅傑同誌,目前在咱們二連學習。」
「你路線不熟,就讓小梁跟你一起吧。」
「是。」
這名中尉陳默還真不陌生,正是上午想把他拉走當文書的那位。
獨自出操的事冇辦成,反倒落了個抗旗的任務也不賴。
至於說什麼路線不熟,陳默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
無非就是看他是新兵,怕出差錯,或者中途再撂挑子跑了啥的。
弄個乾部在旁邊看著他。
吃過飯後。
其他新兵被統一帶到訓練場休整,訓話,準備夜訓的工作。
梁紅傑去連部拿旗,陳默則是跑回宿舍將自己的揹包打好,水壺,臉盆,大衣全部都掛身上。
老炮全師第一,武裝五公裡16分44秒的記錄,如同一道魔咒。
始終縈繞在陳默心頭。
對於這次新兵競賽,陳默其實一直都冇有太明確的目標。
他知道摩步旅那邊有幾個新兵特別牲口,可光知道冇用啊,冇有明確的訓練計劃,一切都是未知。
但現在不一樣了。
先向巔峰時期的老炮看齊再說。
等梁紅傑拎著連旗,來到二棟宿舍樓下時,看到陳默將揹包都背在身上。
老梁當即瞪大雙眼:「秀才,晚上出操不用負重啊。」
「一來一回二十公裡,距離晚點名隻有兩個多小時,你能堅持下來?」
「應該可以吧。」
陳默也冇敢吹得太過,隻是含蓄的點點頭。
可他的這份淡定,反倒讓梁紅傑不淡定了。
看著陳默信心滿滿,身板挺得跟標槍一般,戰意高昂,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
梁紅傑抬手拍拍額頭,尼瑪,指導員讓他看著這小子。
他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這特麼不會是生死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