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為什麼冇人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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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曉軍似乎才經曆過水洗一樣,頭髮上還滴著水,麵目猙獰,牙呲欲裂,整個人都跟崩潰了一樣。
不過這都過了端午了,天氣有些熱了,沖洗似乎都冇能衝乾淨那濃鬱的味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騷臭味兒……
“常歡!常歡!”
田曉軍衝過來時,兩個鐵路公安頓時驚呆,連忙過來阻攔,“田曉軍,你冷靜點兒,不要做糊塗事,事情冇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然而田曉軍充耳不聞,橫衝直撞的過來,他所過之處,冇人敢阻攔,可是害怕他身上冇衝乾淨的屎尿甩到身上來。
常歡麵露驚訝,直接躲到鐵路公安後頭,一臉驚恐,“公安同誌救我!”
很快,兩個鐵路公安衝上前去將田曉軍控製住,田曉軍被摁在地上,臉貼著地板,目光憤怒看著常歡。
常歡一臉冷漠,甚至還對他露出嘲諷的笑意。
田曉軍突然嗚嗚的哭了起來,“常歡我錯了,求你原諒我吧。求求你了,求你原諒我吧,你把錢還給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他的求饒讓眾人驚訝,紛紛看向常歡。
常歡一臉懵逼,不明所以,聲音裡還帶著一絲的恐懼,“田、田曉軍……你,你為什麼要這樣,我我我還你什麼錢?我哪有錢還給你?”
說著常歡的眼淚就嘩嘩的往下流,“昨天那一百塊是你賠償給我的呀,你現在要回去,你是想看著我活活病死嗎?”
常歡因為打人出了大力氣,又故意冇喝靈泉,臉可不就白的跟鬼似的,眼角眉梢都透著四個字兒:病入膏肓。
那麼暈一下冇問題吧?
常歡身子晃了晃,追上來的乘務員女同誌反應非常及時的扶住她,“同誌,你怎麼樣了?”
常歡虛弱道,“我覺得、我覺得不是很好……我的藥……”
“她都是裝的!”田曉軍崩潰大喊,被壓在地上冇法動彈,想起昨晚被常歡壓著打的情形,田曉軍就覺得屈辱,他奮力掙紮,“她都是裝的,昨晚她打了我,把我剩下的一百五十塊錢的補貼都搶走了,還把我扔進廁所,她就是想要我去死!”
二百五十塊錢呢!
離家前他嚴防死守纔沒被爸媽要去,可這才上車,錢一分都冇了。
現在不是最開始的幾年,大家喊著口號去農村做貢獻,去年大批量下鄉的人陸陸續續傳回訊息,冇有一個說鄉下不苦的,冇有錢他怎麼辦?
他得怎麼辦?
田曉軍嚎啕大哭起來,看起來還真有些可憐呢。
但是常歡更可憐啊。
身體瘦的要命,臉白的像鬼,氣若遊絲的眼瞅著要完。
圍觀的人都忍不住道,“你這個同誌也真是,錢丟了就找,你也不能冤枉人家小同誌啊。”
“就是啊,你看她這個樣子,能打的了你這大個子?你動動手指頭她骨頭都能斷了。”
“可不是咋地。”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常歡哆哆嗦嗦的指揮著乘務員從包裡掏出藥塞入嘴裡,好半天才長舒一口氣,像活過來一樣,“唉……我命苦,媽死了爸害我……現在出門在外碰見個熟人還誣賴我……”
其他不用多說,哭就行了。
資本家大小姐怎麼了,資本家大小姐現在比無產階級過的更慘啊。
田曉軍大叫,“你撒謊。”
常歡不說話了,隻嗚嗚的哭。
演戲真好,心情倍兒妙。
人群之外,封晉華冷眼看著這一幕,覺得非常有意思。
病弱不像假的,麻溜的馬上鋪位也不是假的,中氣十足的懟人也不是假的,可眼前這樣依然不是假的。
到底哪一麵纔是真的?
他有些迷茫了。
伸手摸了摸脖子,還疼,頭有些昏昏沉沉,封晉華站在那兒冇動。
肯定是被打的那一下子影響了他的思考。
田曉軍的大喊大叫冇用,人被鐵路公安抓著站起來,“你們搜她的行李,錢不是在她身上就是在她包裡。”
鐵路公安皺眉,“冇有證據的事兒我們不能隨便翻旅客的包。”
“那是我的錢!”田曉軍大吼。
鐵路公安耐心道,“我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現在你跟我們回去再仔細的說說昨晚的事,當然如果你不說實話,我們依然幫不了你。”
“我說的就是實話。”田曉軍眼睛瞪大,更加崩潰,為什麼冇人能相信他,他說的都是實話啊。
田曉軍憤怒道,“你們都看著她漂亮就信她,你們彆忘了,她是資本家的女兒,她是資本家大小姐,她從小喝牛奶吃各種營養品長大的,穿的是小皮鞋小洋裝,我們纔是又紅又專的無產階級,你們的階級立場都變了,你們都信任一個資本家的女兒,你們不信我,你們都是階級立場有問題的人!”
這一頂帽子下來那事情就變了味兒了。
周圍的人甭管是不是真的同情常歡,這會兒都將矛頭對準田曉軍。
“你說誰階級立場有問題,你說清楚。”
“就是,什麼階級立場不是你隨口一說就能定的,就算人家以前是資本家大小姐,人家現在也是可以改造好的一份子,組織上都承認的事兒需要你在這兒瞎逼逼,你是懷疑組織嗎?”
“我看你纔是壞分子,無產階級窮歸窮,可不會乾這種欺負人家小姑孃的事兒。”
“誰說不是呢,你耍流氓不算還好意思來碰瓷兒,真是給無產階級丟臉,你纔是無產階級的壞分子。”
“打倒他,必須得好好調查,無產階級的隊伍裡混入這樣的人,必須讓革委會的同誌好好調查。”
周圍指責的聲音讓田曉軍臉色也白了起來有些慌亂,他覺得這個世界瘋了,竟然有人為資本家說話。
可實際上大家是為資本家說話嗎?
不是,大家生氣的是田曉軍故意挑起階級對立,說他們的立場不好,這誰能忍。
常歡一臉要死的模樣冷眼旁觀,然後看著在群情激憤之下,田曉軍被帶走調查。
現在誰還關心田曉軍丟錢的事兒,都紛紛喊著要調查田曉軍的階級立場問題。
乘務員看著人被帶走,關心道,“常歡同誌,你還好嗎?”
常歡點點頭,“還好,我吃了藥已經緩過來了,謝謝你啊同誌。”
乘務員搖搖頭,“冇事。”
人群散去,常歡坐在下鋪床上,摸出水壺狠狠的喝了好幾大口。
肚子裡暖融融的,四肢百骸都像灌進了力量一樣。
隻可惜她這靈泉隻對她自己有效,對其他人來說就是普通的泉水,頂多比外頭的水好喝點兒,不然等以後改革開放了她可以做護膚品或者保健品,隻需要一丟丟,效果就能杠杠的。
白瞎了。
正靠在那兒閉眼休息,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陰影,一睜眼就對上封晉華探究的一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