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緣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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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陽光已經升起來了，透過窗戶照進車廂，車廂裡的溫度也隨之升高一些。
好在臥鋪車廂裡人少一些，而且能住到臥鋪車廂的，都算是有點兒本事，穿著上也講究一點兒，味道冇那麼衝。
常歡不禁慶幸，得虧冇留在硬座車廂，不然那汗臭味兒，腳丫子味兒能分分鐘把她送走。
常歡把淩亂的頭髮紮起來，見眼前的人還冇走，這才抬頭，“同誌，你錢多的花不完了嗎？”
意思太明顯了，要是花不完她就開始碰瓷了。
“那倒不是。”封晉華往後麵退了兩步，然後爬上鋪位，這才道，“隻是覺得好奇，你覺得這樣好玩嗎？”
常歡一本正經點頭，“非常好玩。”
封晉華點點頭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道，“是田曉軍打的我？為什麼打我？”
“或許……是因為你礙眼？”
常歡的解釋封晉華冇法理解，但也冇再追問，卻自動的離著常歡遠了點兒。
有冇有心臟病他不知道，精神狀態不穩定卻是真的。
為了表現一個窮苦資本家大小姐的可憐，常歡的早飯仍舊是大餅就鹹鴨蛋。
三合麵的大餅過了一夜是真的不咋好吃，常歡去餐廳拿出糧票買了一份小米粥，餐廳員工似乎也認識她了，還特意給她多裝了一點兒。
常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謝謝你啊同誌，你們都是好人，之前革委會的主任說組織上理解我這個可改造的份子，特意給我的糧票，就是怕我死在路上，唉，都是好人呢。”
“都會好的，好好改造，組織不會虧待一個積極改造的人的。”
常歡端著飯盒子回來，把餅子泡進小米粥，這樣味道就好多了。
封晉華吃的是饅頭就鹹菜，誰也不比誰吃的更好。
相安無事到中午十點多，倆青年匆匆忙忙跑來了，“常歡，你能不能救救田曉軍？”
常歡正養精蓄銳，聽見這話就有些不高興了，“孫福強，張洪波，你們要是想救他就儘管去救，我一個資本家大小姐壞分子的，怎麼去救？”
她躺著不動，孫福強和張洪波頓時一眼，聲音軟了一些，帶著懇求，“我們知道，以前的事兒是曉軍做錯了，不過他也付出代價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他這一次行嗎？咱們好歹也是同學一場，往後到東北有可能還能見麵，你身體差，我們都年輕力壯的，有我們幫襯，你日子也不至於太難熬，你說對不對？”
這話說的還怪好嘞。
可常歡不稀罕。
她去鄉下又不是當知青，真要當知青她費勁從杜主任那兒謀好感乾啥，直接報名下鄉就是了。
隻不過資本家大小姐下鄉，那可跟正常的知青不一樣，普通知青下地乾活拿工分，年底還能分點兒錢，跟普通社員一樣。但他們這種成分的人下鄉那不光是要時常接受組織審查，還得接受各種各樣檢討，更可怕的是還得挑大糞，一些臟活累活彆人不想乾的，都能推給成分不好的資本家孩子來乾。
這種事兒不是秘密，打聽一下就知道。
不過常歡這會兒可不會跟他們說這個，她歎了口氣，攤手道，“不是我不幫，我自身難保，無能為力啊。”
她眼前有些誠懇，倒讓孫福強和張洪波有些不知所措，孫福強說，“可是，可是曉軍說是你昨晚打的他還搶了他的錢……”
迎著常歡的目光，孫福強也有些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們也不相信常歡能打的了田曉軍。
田曉軍個頭高，近一米八，身體也好，要不然他們這些人也不能圍在他身邊當小弟。
但常歡他們也瞭解，資本家大小姐，從當同學開始就很少見她去上學，身體常年有病，動不動就能暈倒。
田曉軍誣賴誰不好，偏偏誣賴常歡，就算常歡成分不好，好歹也得找個可信度高一點兒的啊。
他不禁瞥了眼對麵那個乾部，暗暗想道，如果是他，他就直接誣賴這個乾部了，看著有力氣還有錢。
平白被瞅了一眼的封晉華覺得有些發毛，看他乾什麼啊？這群下鄉的知青，一個個的就冇個正常的。
常歡歎了口道，“所以我覺得他腦子大概被屎尿給淹出問題來了，就讓組織上調查決定吧，我相信組織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的。”
火車停靠站點的時候，田曉軍被帶下車接受調查去了。
常歡站在遠處看著田曉軍被帶下車，神色愉悅。
真好，麻煩少了一個。
火車再次發動，常歡回去車廂，發現有個大娘坐在下鋪上正收拾東西。
看見常歡過來，大娘眼中閃過驚豔，“你也是下鄉知青？”
常歡搖搖頭，“不是。”
“那你是……”
“我是下鄉嫁人的。”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大娘笑道，“還真是湊巧了， 我閨女也是。”
正說著話，一個十七八歲，身穿黑色褲子碎花上衣短袖，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同誌從外頭進來了。隻不過對方微微垂著頭，讓人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
大娘拉著女同誌給常歡介紹，“這是我大閨女秀芳，今年十八了，身體好的呢，我們那邊的人都說我閨女嫁人，保證一胎得男。”
常歡給麵子的點點頭，“非常好非常棒，嫁了人就能給男人開枝散葉，一胎抱倆，三年抱仨，五年跟前的兒子都能湊兩桌麻將。”
大娘一怔，隨即訕笑，“你這女同誌看著人不大身體也不太好的樣子，說話倒是挺厲害的啊。”
“還成。”常歡說，“比不上大娘。畢竟薑是老的辣。”
大娘哈哈又笑了兩聲，“我們是去黑省靠山屯兒，你是去哪兒啊？”
哪兒？
靠山屯？
娘唉，緣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