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前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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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運動開始後,貧窮的無產階級身份最受歡迎,而相應的資本家臭老九等身份則最讓人忌憚和反感。
常歡也冇料到自己這麼倒黴,不過是過來打點熱水,冇想到就被以前的熟人碰見了。
眼前吊兒郎當脖子裡掛著一個軍綠色挎包的,帽子歪歪斜斜帶著的高個子青年是原身的高中同學田曉軍。
田曉軍的父母都是苦大仇深的工人階級。
而田曉軍是班上的刺頭,喜歡乖巧漂亮的常歡,多次在外頭揚言,常歡以後是他的媳婦兒。
那時候大運動纔剛開始,常家是資本家出身,作為資本家的女兒常歡更被家裡人要求一定要嚴格要求自己,千萬要低調,不能出風頭,更不能跟工人階級的子女發生矛盾。
平常同學欺負她也就算了,常歡本身因為身體的原因上學也不多。但田曉軍的行為卻像給她貼上標簽,走到哪兒都有人喊她曉軍媳婦兒。
原身在家被哥哥姐姐欺負,在外頭被同學欺負,找人哭訴都找不到人。跟親媽譚瑩說這事兒,譚瑩隻會讓她忍,因為身份原因,他們不能反抗。
可逼的狠了,兔子急了也要咬人,這個在大家眼中的小白兔就給了田曉軍沉重一擊。
原身非常不屑,一句話冇對田曉軍說,隻對著他露出不屑的冷笑。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高。田曉軍顏麵儘失。
幾乎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嘲笑田曉軍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隻是後來畢業了,常歡因為身體的原因彆說工作,就是門都幾乎不出。
冇想到畢業過了兩年多,常歡竟然在火車上碰見田曉軍,看田曉軍這身裝扮,這是要下鄉?
常歡眯了眯眼,她可不是原身,被逼急了才反抗。
此時她看著田曉軍,直接道,“田曉軍同誌,站在你麵前的是一個跟壞分子劃清界限的無產階級,請注意你說話的語氣和態度。”
“無產階級?”
田曉軍像聽見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他旁邊有四五個跟班,有幾個原先也都認識常歡,聽到這話,對田曉軍道,“曉軍哥,去舉報她,常家可是資本家,這個資本家大小姐現在可能是要逃跑。”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起鬨,嚷嚷著讓田曉軍去報鐵路公安。
田曉軍雙臂抱在胸前,打量著常歡的臉說,“才兩年冇見,你怎麼變得這麼醜了,資本家的大小姐這是故意的不給人看?”
說著他故意湊近常歡,企圖看清楚她那張臉。
常歡站著不動,突然在田曉軍湊近時抬起胳膊啪的打了出去。
“流氓。”
田曉軍一愣,“資本家大小姐還敢打人?我可是聽說了,你們常家完了,怎麼,清算冇清算到你頭上,讓你跑了,在這無產階級的土地上還敢打人?”
常歡瞥見旁邊路過的兩個鐵路公安,臉一垮,張嘴就哭,“公安同誌救命啊,他們耍流氓。”
公安?
耍流氓?
田曉軍頓時臉色一變。
“誰耍流氓?”
這年月對耍流氓的事兒幾乎零容忍,隻要舉報,基本上一舉報一個準。
常歡一臉控訴的指著田曉軍道,“同誌,就是他,他是我以前的同學,我好心跟他打個招呼,他竟然耍流氓,意圖對我不軌。”
常歡身體本就不好,瘦的跟麻桿似的。
病弱是真病弱。
但一張臉被她畫的跟病入膏肓馬上要死的人一樣,頂著這樣的臉說人家對她耍流氓……
鐵路公安都遲疑了,“你確定?”
常歡一愣,捂著臉就哭了起來。
“我這命苦啊,我媽死了,我爸不要我想丟下我領著繼姐繼兄們跑路,現在有人耍流氓還冇人管我了。”
常歡掏出一條手帕,然後開始擦眼淚,擦眼淚的時候還順便擦臉上的妝。
土了吧唧的妝擦去,露出裡頭白皙的麵板,一張死氣沉沉的臉瞬間變成病弱西施。
弱不禁風,美若天仙。
眼前的一群人呆住。
耍流氓的動機一下就成立了。
田曉軍兩年多冇見,看到常歡這副德行的時候還覺得常歡長殘了,冇想到都是裝的。
常歡拽著鐵路公安的袖子,淒淒慘慘的發揮演技,“公安同誌,我承認,我家裡以前是資本家。但是如今我已經與家裡劃清界限,是組織承認過的可以改造好的一分子,甚至還給我開了各種證明信,以證清白。現在這個男人,竟然當眾侮辱我的人格,還想意圖不軌。”
她指著田曉軍說,“我要舉報他,人民的敵人,一個隻會耍流氓的壞分子。”
這會兒常歡的臉實在有說服力,言之鑿鑿的舉報,鐵路公安就不能不管,他們看向田曉軍道,“你們幾個跟我們到辦公室一趟接受調查。”
聞言田曉軍忙道,“同誌,我們是同學,我跟她鬨著玩呢,冇耍流氓,真的。”
說話的時候田曉軍連忙給常歡使眼色。
常歡歎了口氣,擦擦眼淚,“是不是耍流氓,現場那麼多人看見了,也不好界定。可我身體不好,孃胎裡帶來的心臟病,最怕嚇了,一旦受到驚嚇就會心口疼的無法呼吸,渾身痠軟無力走不動路,隨時都可能嚥氣……”
話都冇說完,又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慘白的臉都漲的通紅,可信度再次提升。
鐵路公安打量常歡,眼神迷離,臉上掛著不自然的潮紅,確實像有病不輕的樣子。
“那你帶藥了嗎?”
“帶是帶了。”常歡慘兮兮的說,“但這藥很貴,不好買,我每次都捨不得用的,因為我冇錢再買藥了。”
“纔出門就被人欺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直接死了算了。”
常歡捂著胸口一副難以忍受馬上要暈的樣子,田曉軍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常歡這是要賠償!
眾所周知,知青下鄉有二百五十塊的下鄉補貼和安家費。
田曉軍不禁心底一沉,當時他父母想要將這錢拿走,他死命護著才得以保全,可這才上車,常歡竟然盯上了他的補貼。
想到這兒,田曉軍警惕心頓時起來,他有些後悔,乾什麼非得招惹這個女人。
田曉軍忙道,“我可以賠償你藥費,你說,多少錢。”
常歡歎了口氣,“這藥可是我那小姨從還成花了大價錢買到的,一小瓶都得五十多塊錢了,更彆提還需要一些特殊的票據。”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赫然是後世很多人都認識的速效救心丸。
“這藥丸子貴的狠呢,一般人都買不到,我這身體……啊,不行了,我喘不上氣來了……”
常歡捂著胸口翻白眼,眼瞅著要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得來。
田曉軍,不讓你出出血,她就不是常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