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這個資本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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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
這些第一次走出家門的知青們年紀普遍不大,大部分又是首都出來的,一個個年輕氣盛,出門在外拉幫結派那都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有了幫派也就容易打架,前一秒在稱兄道弟,下一秒說不定就能打起來。
常歡的心蠢蠢欲動。
他們所在的車廂旁邊就是餐廳,餐廳過去就是硬座車廂,而喊著要跳車的聲音離著他們很近,說不定就發生在隔壁餐廳車廂。
對麵的男同誌看她一眼說,“你想看熱鬨啊。”
常歡白他一談,“你不想看啊。”
男同誌搖頭,“不想看。”
說著他從包裡掏出一份報紙看了起來。
常歡瞥了一眼,還是下了鋪位,走到介麵的位置就能看到了,餐廳裡此時擠滿了人,一群知青站在一輛餐桌前麵對著前麵指指點點。
一個十七八的青年站在火車的窗戶上,回過頭來露出的臉上透露著恐懼。
可下頭的一群人卻在拱火,“你不是要跳車嗎,你跳啊。”
“就是,有本事你跳啊,你不跳就是你吹牛。”
男生有些緊張,突然有人從背後推了一下,男人腳下晃動,整個人直接栽了出去。
“啊……”
“呀,真跳下去了。”
“是有人推的他。”
“誰推的他?”
“誰啊。”
有人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可外頭是一片郊區的田地,五月正是草木茂盛的時候,除了一些雜草樹枝什麼的,根本看不見人。
“人呢?”
綠皮火車開的並不算快,但方纔的位置也是轉瞬間不見。
一群青年呆滯,好半天有人道,“他是為我們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做貢獻去了。”
“冇錯。他爸爸可是個老師,那是臭老九,臭老九的孩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了也活該。”
一個人就這樣消失在眾人麵前,緊張了一會兒之後很快安撫好了自己,完全冇人提出去告知列車員或者找人營救掉下去的男同誌。
吵吵嚷嚷的餐廳又熱鬨起來,好像剛纔的事冇有發生過一樣。
常歡站在原地渾身都有些發抖。
這段曆史曾經在曆史書上看過,在電視劇中看過,在小說中看過。
但那些並不直觀,直到她真正到了這個年代,親身經曆到,親眼看見,才真正明白這運動的殘酷性。
常歡微微攥拳,旁邊突然有個聲音道,“看見了嗎,曆史是很殘酷的。離得遠點兒,遠離熱鬨是最好的選擇。”
聞言常歡動了動腳,縮回車廂爬上鋪位,纔對看報紙的男人說,“那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男同誌笑了笑,“好人。”
好人?
常歡不禁嗤笑,好人的定義又是什麼?
火車咣咣前行,餐廳裡的熱鬨卻像離著常歡越來越遠。
而在首都,徐家人也全部到了醫院。
因為徐洪斌找到了。
好訊息是人冇死,壞訊息是人被打的特彆慘,一條腿也斷了,而且大夫檢查過,腿骨碎了,接不上了。
也就是說等徐洪斌好了之後人也成了瘸子。
問他誰乾的?
“常歡乾的,是她打的我和常萍,常萍呢?”
說到此事徐洪斌就一臉崩潰和憤怒。
有好幾次他被人放出來拳打腳踢,每一次都在他差點看清對方人的時候被打暈過去。
可實際上,除了最開始在醫院,他根本冇見過常歡。
除了常歡還能有誰?
徐父歎了口氣,“是常家人,常萍聯合常家人做了這個局,目的就是我們家的錢。”
徐洪斌頓時一愣,“對了,這什麼時候了,爸,我們什麼時候去香江?”
看著他滿是期待的臉,徐父閉了閉眼,“去不了了,常家,他們背信棄義,騙走了我們的金條。但他們也冇撈著好,昨天下午已經被下放去西北種樹去了。”
“洪斌,我們走不了了。”
徐父口中苦澀,提及常家便覺氣血上湧。
徐洪斌呆滯,不能走了?不能走了?
眼皮一翻,徐洪斌暈了過去。
唯一的兒子暈倒,徐父和徐母非常痛心。
看了眼麵無表情的女兒,徐母生氣道,“紅娟,快去叫大夫呀。”
“哦。”
徐紅娟從病房出來將大夫喊進去,自己卻冇進去。
父母對哥哥那是真的疼愛,以前對她也很疼愛。可最近才發現一個真相,在她和哥哥之間,父母永遠都會選擇哥哥,被犧牲的永遠都是她。
愛她哥哥是無條件的,愛她卻是有條件的。
這幾天父母冷眼旁觀常家倒黴然後被送走,一個勁兒催促她為了徐家跟杜主任拉近關係。
早上將哥哥找回來後,她的媽媽甚至還跟她說讓她儘快跟杜主任結婚,隻有這樣,徐家才能保住現存的家業,才能在這場運動中長存。
可她不願意啊。
杜主任比她大了十幾歲,人長的醜不說,以前還是看大門的,看她的眼神彆提多噁心了。
這幾天杜主任幾次藉機對她動手動腳,更讓她忍無可忍。
正胡思亂想,就見她媽從病房出來,“紅娟,你在這站著乾什麼?你哥哥都成這樣了,你一點同情心都冇有嗎?”
“媽……”
徐母心思不在她身上,歎了口氣說,“這事兒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咱們也搞不明白,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你哥這樣子我們也走不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個靠山。”
徐母一把握住徐紅娟的手說,“紅娟,你跟杜主任結婚吧,隻有你們結婚了,咱們一家纔算真的安全。”
“媽,我不願意,我不想嫁給他……”
“不願意?那可不行。”徐母壓抑著情緒,死死的拽著她的手說,“女人早晚有嫁人的時候,徐家不比從前,隻有嫁給杜主任,我們一家才能安全,這也是你唯一的選擇。”
“你,必須得嫁給他。”徐母不容置疑道,“晚些時候我會讓你爸去跟他商量你們結婚的事,你先回家,我和你爸爸照顧你哥哥,你隻管等著結婚就好。”
看著這樣的母親,徐紅娟突然一陣絕望。
女人難道隻有嫁人為家裡奉獻這一條路嗎?
徐紅娟站在街上,突然看到宣傳欄裡知識青年下鄉政策的檔案,她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常歡能為了避災去鄉下嫁人,那她不想嫁人是不是可以去下鄉當知青?
與此同時,火車上,常歡出來打水時被幾個青年堵在火車車廂介麵處,“常歡,你竟然在這裡,你這個資本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