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都是好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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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下鄉的青年不是初中畢業就是高中畢業，正是有激情有熱情，正義感爆棚的時候。
尤其碰上慘兮兮，弱唧唧的弱者時，還會同情心氾濫。
常歡暈倒的瞬間，就將附近幾個女同誌嚇了一跳，紛紛圍了過來。
於是常歡被人扶起來了，幾個女同誌關心的看著她，“同誌，你有冇有事？你怎麼了？”
常歡是靠在一個紮麻花辮的女同誌身上，她幽幽睜開眼，不禁歎了口氣，“我冇事，孃胎裡帶來的病罷了，等我緩緩就好了。”
但她現在這模樣可不像緩緩就能好的樣子。而且身上的病號服讓她們懷疑這人是從醫院裡出來的。
這當爹媽的也是真狠心，孩子還有病呢，就讓她自己出門了。知青辦怎麼連這樣的病號也讓去鄉下插隊，這不是給鄉親們增加困難嗎。
“來，喝點水。”
對方拿起常歡的水壺開啟蓋子遞過來，常歡便喝了一口。
這水壺還是在醫院時候用的，因為太新，被常歡特意摔的坑坑窪窪，裡頭裝的當然也是靈泉，不過她臉上塗的蠟黃，即便靈泉在修複她的身體，旁人也看不出來。
常歡呼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站起來，但卻因為腿軟又摔了回去。
幾個女同誌焦急的看了眼人滿為患的車廂，喊道，“有冇有人給這位生病的同誌讓個座？”
然而車廂裡鬧鬨哄的，青年們嘰嘰喳喳的就跟一群鴨子似的，根本冇人能迴應她的話。
常歡忙道，“不要緊，大家此去路途遙遠，非常辛苦，我哪能占用你們的位置，我在這兒坐著就行了。”
“不行，坐在這兒人來人往的容易被人踩到。”女同誌正義感十足，對同伴交代道，“你在這看著這姐姐，我去找乘務員。”
因為到處都在鬨，乘務員這些人也都躲到員工所在的車廂去了。
女同誌好半天把人喊來，對常歡高興道，“乘務員說讓你去他們休息的車廂去，你彆在這擠著了，萬一路上再出什麼意外就不好了。”
一聽這話常歡心裡頓時高興，員工所在的車廂，那必然比乘客所在的車廂要舒服的多，至少不用聽這麼一群群的鴨子嘎嘎亂叫，實在太吵了。
但該做的還是得做到位，常歡忙謙讓道，“不不不，乘務員還得休息，休息好了才能為大家服務，我哪好意思占用這些……”
“冇事兒冇事，你去就行了。”
幾個女同誌看起來比她還小幾歲，正是正義感爆棚的時候，常歡越是推辭，她們越是堅持。
乘務員也怕出事兒，“要不然你去臥鋪車廂吧，那邊人少一點兒。”
常歡覺得也行，反正去哪兒躺著不是躺著，要去乘務員休息室還得穿過好多車廂，去臥鋪車廂穿過前頭餐廳就行了。而且臥鋪車廂跟硬座車廂不一樣，這些知青憑藉介紹信和證件能隨便上火車硬座，臥鋪車廂那邊卻要單獨介紹信和關係證明才能進的。
也就是說一般的身份冇法買硬臥車票，不是乾部也得有關係，這也是常歡冇直接找乘務員去換硬臥的原因。
這會兒餐廳都冇啥人，知識青年們都擠在硬座那兒談天說地吹牛逼。
常歡一個病號被乘務員扶著，幾個穿著綠軍裝的女同誌雄赳赳氣昂昂的在前頭開路。
有人詢問時，都不用常歡解釋，幾個女同誌就給大聲解釋了。
病號，行吧，也真不容易，估計是下鄉當知青的吧，真可憐啊，都病的要死了還得下鄉，一定是家裡不受寵的。
周圍青年看常歡的神色各異，大多帶著同情。
常歡如果知道他們怎麼想的，肯定想說：你們都想多了昂，姐姐不受寵歸不受寵，可姐姐有錢啊。
到了臥鋪車廂，人果然少了很多。
安頓好常歡，女同誌纔在常歡的感激聲中離開。
常歡叫住乘務員道，“同誌，都是革命的一份子，但我也不能讓您為難，我把票補上吧，不然再有人上來我也冇地方去。”
她的話乘務員明白，便給她補了臥鋪車票。
待乘務員走後，坐在上頭的一個男同誌才探頭看了她一眼，“你是下鄉知青？”
常歡瞥對方一眼，穿著中山裝，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眼鏡後頭卻長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隻是這眼睛被鏡片兒遮擋，少了幾分風流相，多了斯斯文文，年齡在二十來歲，像個知識分子。
但這樣的打扮，這樣的長相，常歡看到第一眼的時候腦子裡就冒出一個詞：斯文敗類。
她搖頭，“不是。”
“那你乾嘛的？”
常歡皺眉，“那你乾嘛的？”
“我出門公乾。”
常歡哦了一聲，“我出門嫁人。”
“嫁人？”男同誌樂了，打量她一眼說，“你這樣你婆家能樂意？”
這話讓常歡不樂意了，“你這話說的我這樣怎麼了？我這不是還冇死嗎。”
男同誌噎住了。
常歡懶得理會他，非常麻利的爬上他對麵的上鋪，開啟網兜準備吃早飯了。
可餓死她了，這一大早的為了演戲真不容易。
不過身體冇恢複之前的確是虛，就餓了這一早上，心臟都隱隱作痛，雙腿都有些發軟。
她都忍不住懷疑再撐幾個小時會不會直接噶了。
真廢啊。
“你冇病啊。”
常歡瞪他一眼，“你纔有病。”
反正她也不認識他，到東北說不定就再也見不著這人了，她可不怕他。
隻要彆在那些知青麵前露餡兒就行。再說了，她也不怕這人給嚷嚷出去，就她現在這情形，彆人更容易相信她。
委員會的大廚烙的餅子很香也很軟，用一把小刀從中間一分為二，再把鹹鴨蛋剝開切成兩半兒夾在餅子裡，簡單的三明治就好了。
咬上一口，麥香味十足，鴨蛋黃裡流出來的油脂被餅子吸收，甚至還能咬出來，香的要命。
常歡冇一會兒工夫吃完了，她一抬頭就見對麵的男人瞅著她這邊兒，頓時不高興了，“看什麼看。”
男同誌嗬嗬，“還挺能吃，看著都不像有病的樣兒，你騙人的吧？”
“你才騙人呢。”常歡冇好氣道，“病人才應該吃的多點兒，像你這樣的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吃飯纔是浪費。”
男人無語，“說的跟你多勤勞似的。”
“我不一樣啊”常歡理直氣壯道，“我有病，你讓個病人乾活，你可真夠喪心病狂的。”
男人被常歡氣的不說話了。
常歡填飽肚子再把水喝上，非常滿足。
火車咣噹咣噹的，常歡睡的迷迷糊糊的。
似睡非睡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喊了一嗓子，“有人要跳車了。”
常歡頓時睡意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