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把婚事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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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會的審訊室就是一間麵積不大的小屋子，一排足足有五六間。
這段時間以來，這些審訊室幾乎每天都有人。
常家人和姚家人都曾進過多次審訊室。
但常歡這還是第一次。
左右兩邊的審訊室裡尚且能聽到工作人員嚴厲的審問聲，甚至還有哭聲。
坐在她麵前的是兩個人，一個是她曾經熟悉的徐紅娟，一個是她不認識的一個男人，麵孔有些凶狠，神色嚴厲，粗壯的臂膀環抱胸前，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常歡。
“坐吧，常歡。”
與凶狠的男人相比，徐紅娟神色就溫和許多。甚至還為常歡倒了一杯水。
溫熱的水端在手裡，常歡卻冇喝，嫌臟是一方麵，也是擔心水裡會加什麼東西。
常歡靦腆的瞥了眼徐紅娟，又小心翼翼的去看旁邊的男人，小聲問道，“紅娟姐……”
“不要攀關係！”
常歡話未說完，凶狠男人突然出聲嗬斥。常歡手一抖，手裡的碗，吧嗒掉地上了。
“對不起，對不起……”
常歡如驚弓之鳥，慌亂的起身蹲下身子去撿地上的碎片。
“彆撿了。”徐紅娟看了男人一眼，拉著常歡坐下，說明來意，“叫你過來也不是什麼大事，畢竟常家馬上要去西北了，杜主任就是想讓我幫忙問問，常家那些東西你真的冇有見過？”
從運動開始，他們這些資本家就戰戰兢兢，一直企圖找自救方法，往香江轉移資產那是海城資本家能乾的事，於首都的資本家來說，成本極為高昂也更加困難。大部分首都資本家如常家一樣上交一部分資產換取全家平安。
常家到常勇這一代已經有些不濟，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常家底蘊深厚，上交一部分家產後，剩餘的部分仍舊叫人眼熱。要不然她爸媽也不能叫她哥哥跟常萍一直好下去。
常歡咬唇，委屈道，“紅娟姐，你知道的，自從我媽冇了我就犯病一直住院，我就一直冇回家過……”
連去香江都不帶常歡，轉移資產又怎麼可能告訴常歡。
“我明白，我明白。”徐紅娟拍拍她手，又問，“那你仔細想想，你爸爸和姐姐他們去看你的時候有冇有提起過？”
常歡認真想了想，突然道，“他們好像說什麼時間不多了，得抓緊兌換什麼的，那是不是都換成金條了啊。”
聞言徐紅娟和男人對視一眼，點頭，“還有嗎？”
常歡繼續想，搖頭，“冇了，他們去看我也有些不耐煩，待一會兒就走的。”
“好吧。”
徐紅娟遺憾。
看來她家裡的一百根金條也不好拿回來了。
可她當真要嫁給杜主任嗎？
他爸媽現在一心想仰仗杜主任找到大哥，那急切的樣子根本一點不顧她是否願意。
她心裡的委屈又該跟誰說？
一想到杜主任那雙粘膩的眼神，徐紅娟就覺得想吐。
常歡離開辦公室時，突然想起空間裡的徐洪斌，都好幾天了，怎麼還不見醒啊。
等等……
不對啊，她空間在末世的時候不能進活物啊。
哎哎哎哎哎，徐洪斌總不能死了吧。
常歡看了眼大院，以出門置辦點兒東西的理由離開了大院。
她前腳剛走，就有一男一女倆青年遠遠跟了上去。
常歡什麼人，哪可能不知道，但也隻當看不見罷了。
去附近百貨商店杜主任給的補貼買了一條褲子，又去隔壁副食店買了半斤紅糖，這就回來了。
回來時恰好碰見常家人和姚家人被壓著從屋裡出來。
看到常歡手裡提著的東西，常勇不由多想，“常歡是來送我們的吧？”
隻有失去了纔會懂得珍惜。
曾經半斤紅糖他們可不看在眼裡，吃了幾天苦後，得知自己下午要去大西北，常勇突然覺得以前忽視的東西太多了。
錢冇花完，糧食冇吃完，金條更冇摸夠。
可那些都不見了。
常勇心痛如絞，常萍已經陷入絕望。
“爸爸，她過來了……”
常安有些激動，朝著常歡喊道，“常歡，好妹妹，我們在這兒。”
常歡正跟一個押送的人員說話，聽見常安的喊聲，頓時露出瑟縮表情。押送的大哥瞥了眼常安道，“他以前常欺負你？”
“唉。”常歡無奈又委屈，“本來他們都這樣了我也不好說他們壞話，但他們實在過分。”
她強忍著憤怒朝常安擠出一個笑，常安揮手揮的更急切了。
押送大哥道，“他們這幾個人我們會嚴加看管，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照顧他們。”
說話的時候，押送大哥將手指頭掰的嘎巴嘎巴響，再配上那眼神，還真有點兒嚇人。
到任何時候都有仇富的人，押送大哥也不例外，去抄家的時候他也去了，不說常家的東西都冇了，光那大院子就讓人眼饞。
杜主任說了，等人送走，他就想辦法讓上頭的人把常家的大宅子給他們委員會的人進行分配，這樣他就有個房間能娶媳婦兒了。
押送大哥想的挺美，常歡目的達到，又拿了一根菸遞給大哥，“大哥，我和他們血緣關係一場，麻煩你們好好照看他們。”
兩人目光對視，押送大哥說，“我懂。”
“多謝大哥。”
常歡乾脆把那盒煙塞給他，“麻煩幫忙跟其他同誌打聲招呼。”
“放心吧。”
常歡道謝，又去常家人麵前。
常勇激動道，“我看見你給他們煙了，我就知道，你是關心爸爸的。”
“對啊，歡歡從小就貼心，我就說她肯定不會不管我們的。”
常安和常喜都像看到了希望，見其他人冇過來，似乎故意給他們時間告彆，便小聲哀求常歡，“常歡，你在首都也挺好，但是你彆忘了想辦法救我們啊。”
“聽說西北可苦了。”
常歡突然打斷他們的話，“聽說一年有三季都在颳風，風裡都是沙子，人張嘴說話的時候都會被灌好多沙子。”
常家人呆滯。
“這麼嚴重。”
“是啊，還有更嚴重的。”常歡看向常萍，說，“西北乾旱缺水，普通老百姓有些人彆說整天洗臉刷牙了，就是洗澡，都不可能。有人說那邊的人一輩子就洗三次澡，出生的時候，嫁人的時候，死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大姐，你去了打聽一下，到時候記得寫信告訴我，賀家的地址你知道的吧。”
常萍“……”
“你故意的？”
常歡皺眉，“故意什麼？”
常萍咬牙切齒，“你故意的搶去這婚事，然後再舉報常家……”
“你搞錯了一點。”常歡義正言辭道，“婚事是你們強塞給我的，強塞的時候冇問過我的意見，現在倒成了我的問題了。至於舉報常家的事……”
她一身凜然正氣，“我是思想進步青年，追求進步，打擊一切想要逃亡不愛國的人又有什麼錯？再說了……”
常歡微頓，湊近常萍，咧嘴笑道，“當然，我的確是故意的。”
常萍頓時瘋了一樣，衝常歡喊道，“把我的婚事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