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堡的教會聖殿內,牧首捧著來自安條克的急信,平日裡溫和肅穆的麵容,此刻佈滿了暴怒的青筋。
信仰,從來都是教會的逆鱗,是維繫教會權力的根基,而劉機在安條克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刨教會的根,要教會的命。
「一群廢物!」牧首猛地將讀了好幾遍的信紙摔在地上,聲音嘶啞,滿是斥責。
「安條克的牧師們,一個個畏手畏腳,連一個異邦人都對付不了!還有那個安條克城主,仗著自己是皇帝的堂弟,麵對教會態度敷衍,縱容異教邪典傳播,簡直該死!」
牧首一邊為安條克教會的懦弱感到羞恥,一邊又為安條克城主的微妙態度怒火中燒。
身旁的神職人員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
他們都清楚,牧首的憤怒並非小題大做。
真仙信仰在安條克的傳播速度實在太快,若是再任由其發展,用不了多久,整個黎凡特地區乃至更大範圍的教會勢力,都將被徹底動搖。
沉思良久,牧首轉身吩咐道:「備馬車,我要親自去見皇帝陛下。」
他心裡清楚,如今的教會冇有自己的軍事常備軍,亦無法乾涉軍權,僅憑安條克教會的力量,早已無法遏製異教信仰的蔓延。
唯有藉助皇權的力量,才能徹底剷除劉機這個隱患。
皇宮議事廳內,皇帝阿萊克修斯·科穆寧正手持邊境傳來的情報,眉頭緊鎖。
「陛下,」牧首躬身行禮,語氣急切而沉重。
「安條克的局勢已然失控,那個叫劉機的異邦人,妖言惑眾,傳播異教典籍,無數羅馬公民被其蠱惑,背棄上帝,轉而信奉所謂的『真仙』。」
「再任由其發展下去,教會的根基將徹底崩塌,到時候,整個羅馬帝國的統治,也將受到嚴重威脅!」
科穆寧聞言將情報遞給牧首,麵露難色,語氣中滿是無奈:「朕並非不知此事的嚴重性。」
「但你也看到了,塞爾柱帝國何等強悍?這個以往我們需要時刻戒備的帝國,如今卻被來自東方的遠征軍短時間內輕易擊敗。」
「這支軍隊的實力,太可怕了~」
「現在經多方證據表明,劉機大概率就是遠征軍的人。若是我們貿然對他下手,萬一激怒了東方遠征軍,給了他們進攻羅馬帝國的藉口,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看完情報的牧首臉色一沉,向前一步,語氣帶著急切:「陛下,難道我們就要任由他動搖我們的信仰根基嗎?」
「教會是陛下掌控民心的重要工具,若是羅馬公民全都背棄了上帝,背棄了教會,他們還會忠誠於陛下您嗎?」
「到時候,受影響的不隻是教會,還有陛下的皇權,還有整個羅馬帝國的江山社稷!」
「依我看,這就是東方遠征軍的攻心之計!」
牧首的話,字字誅心。科穆寧心中亦是清楚,牧首所言非虛。
如今的羅馬帝國,民心浮動,內憂外患,教會作為維繫民心的重要紐帶,若是真的崩塌,皇權也將岌岌可危。
他沉默了許久,心中反覆權衡利弊,終究緩緩開口:「朕可以動用軍隊支援你,但這支軍隊,必須以僱傭兵的名義出征。」
牧首心中一明,瞬間便看穿了科穆寧的心思:
皇帝這是在甩鍋。
不愧是安條克城主的堂哥。
他的教會怎麼可能會差這點僱傭兵的錢?此次前來,不過是為了爭得科穆寧對教會行動的同意。
這下好了,若是出兵順利,剷除了劉機,教會得利,皇權也能穩固。
若是行動不利出了差錯,激怒了東方遠征軍,便可以將所有責任推到教會身上,聲稱是教會私自僱傭的僱傭兵,與羅馬帝國皇廷無關。
心中雖有不滿,可總歸是得到了皇帝的應允,牧首別無選擇。
他深深躬身,沉聲道:「臣,遵旨。」
數日之後,一支百人隊伍悄然集結。
他們卸下身上所有帶有羅馬帝國標誌的裝備配飾,將百套無任何標識的銀色重鎧放入馬車。
趁著夜色,快馬加鞭,自君士坦丁堡向東出發,穿過小亞細亞、經尼西亞、安卡拉、科尼亞等地,隻用了半個多月時間,便抵達了安條克城外。
入城之後,隊伍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一絲詭異。
安條克城的氛圍,與他們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冇有預想中邪惡異教徒到處劫掠放火的場麵,亦冇有麵容猙獰的異教徒搭建高台大肆宣揚邪惡理唸的畫麵。
恰恰相反,這裡一幅生機勃勃的景象,行走的路人們看起來神采奕奕,表現出來的精神狀態甚至比君士坦丁堡的多數人都要好。
街道兩旁的攤位上,不少攤主在等候客人的間隙,手中都捧著一本書,低頭看得十分專注。
察覺到他們這支隊伍走來,攤主們先是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將書藏進懷裡或桌下,眼神中滿是警惕。
可當攤主們仔細打量,似乎是發現他們並非帝**人後,又紛紛小心翼翼地將書拿出來,繼續低頭翻閱。
眾人恍惚之際,兩個孩童在街道上追逐打鬨,徑直朝著這邊跑來。
跑在前方的孩童因為第一時間冇有看前方,等他回過頭,眼看就要撞到隊伍的一名士兵。
那孩童連忙停下腳步,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站穩身子後,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口中剛念出「上帝」兩字,卻猛地愣了一下。
隨即放下手,換成左手抱右手的姿勢,低頭唸了一句「真仙保佑」,便轉身快步跑走。
眾士兵:(ŎдŎ;)
「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隊伍前方,狄奧多西男爵皺緊眉頭,語氣冰冷,眼中滿是厭惡與憤怒。
他是一名虔誠到近乎偏執的基督教信徒,平日裡最痛恨異教言論與異教典籍,聽聞安條克的局勢後,便主動請命,帶隊前來鎮壓異教、銷燬邪典。
他掃視著街道兩旁那些偷偷翻閱真典的攤主,語氣中滿是嘲諷與斥責:「不是說安條克城一直在開展邪典收繳工作嗎?」
「依我看,安條克的官員和士兵,都是一群蠢豬!」
(西方篇目將於明日兩更後暫時告一段落,我用章節藏了個彩蛋,不知道能不能有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