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趙汝醇帶著那些輕騎兵,在洛陽周邊不斷徘徊,尋覓出沒的遼軍。
他如一尊遊走的戰神,每一次出手,都是屍橫遍野,其威名很快在遼軍中傳開。
「那老將簡直不是人!」
「記住,見了他就跑,千萬別猶豫!」
「跑可跑不過他,他一揮手,劍就自己飛出去殺人。依我看,隻需跑得過同袍便好了。」
遼軍士卒們私下議論紛紛,談及趙汝醇,無不色變。
林輝,此次負責南下牽製各州宋軍駐地的遼軍主將之一。
他同樣在一次行軍任務中見識過趙汝醇的實力。
那日,他率部正欲突襲一處宋軍糧草輜重,遠遠便看見那個白髮身影出現。
趙汝醇隻是輕輕一揮手,沖在最前麵的上百精騎便如同被巨錘擊中,連人帶馬飛了出去。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若非他當日離得遠,加上當年重點練了手逃命的輕功,自己這五品實力絕對無法在趙汝醇的一擊下活下來。
他可以肯定,那人絕對是傳說中的先天境界。
林輝逃回駐地後,一連數日心有餘悸。
他意識到,國相蕭楊原先的「化整為零、四處襲擾」戰術,因趙汝醇的存在,已經不再適用。
他一邊寫信,將情況與自己的想法詳細上報,一邊召集周邊的小股遼軍部隊。
信件很快送到上京。
蕭楊看完信,連忙找到劉繡。
劉繡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麵色為難。
「這樣是否過於陰險歹毒?」
蕭楊搖了搖頭。
「殿下,如今是戰時,何必講那些禮儀?莫不是大軍騎兵每每出發前,還要先宋軍知會一聲?」
劉繡雖然個人能力有限,但他貴在有一優點:有自知之明,且聽得進去勸。
聽蕭楊這麼說,劉繡沉默片刻,也是同意道:「那就依國相的意思辦。」
蕭楊立刻帶人來到趙必恆所住的宅院,推開了房門。
此時趙必恆正在吃夜宵,桌上擺著各色糕點美食,有蜜餞、酥餅、蒸糕,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羊湯。
他翹著二郎腿,捏著一塊糕點正要往嘴裡送,模樣好不愜意。
見蕭楊進來,趙必恆愣了一下,疑惑道:
「蕭大人?這麼晚了,有事?」
蕭楊笑道:「殿下在大遼待了這麼久,恐怕也想家了。我等這便送您回去。」
趙必恆臉色一變,當即站起身。
「孤不回……」
話沒說完,幾個士兵已經沖了上去。
為首者一記手刀,乾脆利落地將他擊暈。
剩下的士兵動作熟練地將他綁起來,並蒙上眼睛,堵住嘴巴,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蕭楊側頭,淡淡道:「帶上人,跟我走!」
一行人迅速離開宅院,宅院外已有馬車等候。
蕭楊與趙必恆一同上了輛馬車,車隊在士兵護送下,連夜出城,一路南下。
數日後,蕭楊來到林輝駐紮的一處叢林。
林中隱蔽處,此時已經聚集了數個將領。
他們沒有搭營帳,隻是隨意地鋪個毯子,盤坐於地,正在商議戰事。
見蕭楊到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蕭楊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隨後開門見山:「可否以趙必恆為質,令其分神,隨後大軍一舉進攻,將其格殺?」
林輝搖頭,語氣凝重:「不可。」
「國相大人未見其本人,無法想像先天之境的實力之強。」
「若是其見到人質,恐怕將無視萬軍阻攔,直接將人帶走。」
蕭楊捋著鬍鬚,若有所思。
「若是如此,可還有其他良計?」
林輝抱拳道:「國相大人,先前您之戰法已頗具成效。」
「如今宋軍人人自危,自顧不暇,各地都在防止我軍騎兵襲擊,難以及時對其他州府進行有效增援。」
「兵法在詭不在明。不如趁此機會,集聚兵力,直逼洛陽?」
蕭楊點頭,但仍有些顧慮。
「但先天高手不可不防,還需將其引至別處,方為上策。」
林輝微微一笑,「末將有一計,或許還可重傷之。」
他將計謀細細道來。
蕭楊認真聽著,眼睛越來越亮,隨後撫掌而笑。
「此計甚妙!」
「不過,我還要稍作修改,不如將地點改到黃河之上?」
林輝聞言,亦是讚嘆:「國相大人當真是足智多謀!」
這一日,趙汝醇剛回到洛陽休整,便有急信送來。
上邊說:遼軍主力突襲懷州,擊潰懷州守軍後,直抵黃河渡口。
他們還挾持了一名身著大宋緋色長袍的男子,稱其為前太子趙必恆,以此威逼渡口守軍棄械投降。
揚言若敢不從,便即刻殺害人質。
黃河渡口的守將並不認識趙必恆,所以來信詢問。
「遼人豈敢!」
趙汝醇第一次動了真火。
他再看這個蠢娃子不順眼,其終究是大宋皇室成員,是宗室嫡長子,怎能受此大辱?
懷州與洛陽並不遠。
趙汝醇顧不上點兵,直接施展輕功,朝著黃河渡口疾掠而去。
待趙汝醇到達渡口,遠遠望去,發現遼軍已經佔領了黃河對岸,但尚未渡河。
於是他施展輕功跨河而過。
對岸的遼軍很快注意到這個淩空而來,踏水如履平地的身影。
「是他!」
「那個老怪物!」
弓箭手們驚撥出聲,紛紛彎弓搭箭。
箭矢如雨,朝他射來。
趙汝醇隨手一揮,那些羽箭便紛紛墜落河麵。
他目光迅速掃視對岸。
忽然敏銳地察覺到右側有一艘船,在見到自己後,便開始駛離港口,朝著遠處逃竄。
且船上守兵格外多,一個個麵露緊張之色,頻頻回頭張望。
趙汝醇心中瞭然,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那船快速撲去,僅數息間便落到船上。
守兵們驚呼著衝上來,刀槍齊舉。
趙汝醇又隻是揮出一掌,十幾個守兵便被擊飛出去,落入湍急的河流中。
他大步向前,正要進入船艙,又忽然停住了腳步。
一股若有若無的火藥味夾雜著血腥味,鑽入鼻孔。
趙汝醇眉頭一皺。
直覺告訴他,前方有危險,應該立刻離開。
可他耳邊,猛然迴響起兄長臨終時的話語。
接著,他腦海中又浮現出那蠢娃子的麵孔。
趙汝醇一咬牙,猛地推開了船艙的門。
艙內昏暗,更為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一個被捆著的紅色身影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椅子周邊堆滿了木箱,一根根燃燒的火線正滋滋作響。
兩個死士丟下手中的火摺子,拔出刀,朝他衝來。
趙汝醇再一掌,兩人直接撞在艙壁上,沒了聲息。
他快步上前,拽過那具紅色身影,翻過來看向其麵龐。
『不是蠢娃子。』
趙汝醇鬆了口氣。
『不是就好。』
轟!!!
巨大的火光瞬間吞沒了整艘木船。
炸藥引發的巨響,震得岸邊的人心中直顫,紛紛捂住耳朵。
河麵上,那艘船在一瞬間被炸成碎片,木屑紛飛,濃煙滾滾。
人群中,林輝望著河麵,喃喃道:
「此等威力,便是先天也活不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