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劉繡隨著時間流逝逐漸冷靜下來,頭腦也清醒了一些。
他抹了把臉上的淚痕,抬起頭,望著蕭楊,伴隨熱血消去,眼中隻剩下惶恐。
「可是國相,這樣做真的不會觸怒真仙嗎?」
蕭楊搖了搖頭,耐心解釋:
「殿下,昔日大宋對大遼動武,嵩山可曾有過動靜?」
「天下何其之大,信眾何其之多,對真仙來說,王朝更迭,不過是樁小事。」
劉繡仍是不安,追問道:「可大宋是真仙庇佑的國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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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楊笑了。
「真仙庇佑從何談起?一來源於真仙賜璽,二來源於三次幫助機會。」
「這其一,殿下,這麼多年來,我等同樣信仰真仙,習漢文,說漢話,殿下您的身上甚至還流淌有漢人血脈。」
「未來若真入主洛陽,求璽之事,真仙未嘗不會同意。」
「這其二,如今三次機會皆被宋國用完,這便意味著他們不可能再求真仙援助。」
劉繡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是……」
「殿下!」蕭楊再勸,越說越激動,「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大宋三次機會已使用殆儘,再加上當今大宋無主,皇室繼承人又在我大遼手中。如今之勢,乃天時地利人和!」
「此生唯一親見真仙的機會就擺在您麵前!此時再猶豫,再不抉擇,恐後悔終生矣!」
劉繡沉默良久,終於咬牙道:「那便都聽國相的!」
他從懷中取出兵符,雙手遞給蕭楊。
「孤的兵符今日起交於國相,之後的一切安排,皆由國相做主!」
蕭楊接過兵符,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急,先等大宋軍隊進了遼境再說。到時候,我們便有了開戰的藉口。」
過了數日,邊境傳來訊息:大宋在樞密院的進一步指令下,果真踏入了遼境。
蕭楊聞訊,當即對軍隊進行下一步指令。
遼軍按照蕭楊的部署,緩緩後撤。
宋軍見駐守的遼軍往後撤離,還以為對方隻是在默契地避戰,以防有不必要的摩擦。剛剛提起的警惕心,又漸漸放了下來。
於是大軍一路北上,暢通無阻,數日後,又一次逐漸接近上京城。
這夜,大軍在一片開闊地安營紮寨,埋鍋造飯。
連日行軍,士卒們疲憊不堪,用過晚膳後,大部分人早早便鑽入營帳,進入夢鄉。
夜裡,營地裡隻有巡邏的士卒來回走動。
突然,四麵八方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無數遼軍騎兵從夜色中衝出,將宋軍團團包圍。宋軍從睡夢中驚醒,倉促應戰,卻已陷入絕境。
此一戰,大量宋軍被活捉,主將張文先奮力廝殺,渾身浴血,最終在親兵掩護下殺出一條血路,僥倖逃脫了包圍圈。
他一路南逃,不敢停歇。
等騎馬逃回宋境,卻驚愕地發現,大宋邊境的主城,城頭已經換成了遼國的王旗。
原來大遼不僅襲擊了他們的行軍部隊,還同時襲擊了邊境。
大遼尚武,騎兵實力本就強悍。再加上近些年時常馳援西域戰場,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此番突然南下襲擊,勢如破竹,接連破了數省十幾州。
戰報飛入洛陽,趙汝醇忙令各省調兵攔截圍剿。
然而遼軍騎兵兵分數路,行動極快。
再加上此番過境隻為深入襲擾,不為燒殺搶掠,除了光顧各地的官府糧庫補充補給,其餘一概不理。故而每處停留的時間極短,打完就走,絕不留戀。
往往宋軍趕到時,敵人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趙汝醇每日聽著各處的戰報,麵色越來越沉。
這一日,戰報傳來,就連距離洛陽極近的衛州和蒲州,都出現了遼軍的蹤跡。
趙汝醇坐不住了。
他召來諸位閣臣,吩咐道:
「本王要親自迎擊遼軍,之後的國事,爾等自行商議。遇事不決,當以顧大學士為主。」
顧朝奉連忙起身,躬身領命。
接著,趙汝醇又看向李延。
「李大學士務必儘心輔佐。」
李延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躬身行禮。
「臣謹遵殿下之命。」
趙汝醇點上一千輕騎兵,出了洛陽,朝著向東北進發。
鄭州。
趙汝醇率軍來到此處,經過一番搜尋,找到了一股遼軍騎兵。
這股遼軍部隊正在平原上休整,數量足有五千餘人。
遼軍斥候發現宋軍蹤跡,立刻稟報。遼將登高一望,見來者不過一千餘人,頓時冷笑。
「區區千人,也敢來送死?」
他一聲令下,五千遼軍紛紛上馬,擺開陣勢,迎敵而上。
兩軍越來越近。
趙汝醇腰挎寶劍,卻不拔劍。
他隻是一馬當先,衝在最前方。
遼軍前排騎兵彎弓搭箭,數百箭矢如雨般射來。
趙汝醇雙手向前一推,一股無形的真氣洶湧而出,那數百支箭矢飛到半空後忽然停滯,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近百遼軍中箭落馬。
遼軍大驚,不少人連忙勒馬,整體攻勢為之一滯。
趙汝醇趁勢衝入敵陣,雙手連推,每一次出手,都有十幾人被他擊飛。
他身前的遼軍完全不能近身,別管是尋常入品武者還是三四品的高手,隻一掌便紛紛落馬,冇有人能接下一招。
「十品!他是十品!」
「恐怕不止!快逃!」
遼軍膽寒,連忙調轉方向要逃。
趙汝醇於此時拔出腰間寶劍,在胸前鬆手。
脫離掌心後,那寶劍卻冇有落地,而是憑空漂浮在空中,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以氣禦劍。
這是先天境界纔有的能力。
便是十品高手,最多也隻能釋放真氣,絕不能像這般用真氣操縱物體。
趙汝醇食指中指合併,往前一指。
那寶劍化作一道流光,朝前方疾射而去,劍光所過之處,遼軍人仰馬翻。
寶劍接連洞穿數十人,每一劍都流暢洞穿厚實的皮甲,精準命中後心,亦或是斬下逃兵的頭顱。
趙汝醇騎馬邊追邊殺,劍光在空中不斷畫出弧線,每一次揮手,都帶走十幾條性命。
他一直殺到額頭冒汗,真氣消耗過半,這才勒馬停下不再追擊。
隨著趙汝醇抬手一招,那柄寶劍立刻飛回,穩穩落入鞘中。
回首望去,平原上橫七豎八,已經躺了上千具遼軍屍體。
宋軍士卒們不斷地歡呼,趙汝醇卻是麵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