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東,在趙汝醇出城後不久,自鄭州方向突然出現大股騎兵。
這些騎兵來得太快,城門還沒來得及關完,遼軍前鋒已經衝到。
沖在最前麵的是數十名江湖武者,最低也是四品。
他們施展輕功,騰空而起,直接躍上城頭,守城士卒很快被斬殺殆盡。 藏書多,.隨時享,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後續騎兵快速湧入,迅速穿過鄭州,馬不停蹄,直撲洛陽東郊。
嵩山道場,十裡之外。
大遼密探孫澤康已在此處等候多時。
遠處,煙塵漸起,馬蹄聲隱約可聞。
片刻後,一支大軍出現在視野中。
蕭楊一馬當先,遠遠望見那座巍峨的山峰,情緒越來越激動。
那就是嵩山。
那就是真仙修行之處!
他勒住韁繩,緩緩放慢速度,身後的騎兵也隨之減速。
來到孫澤康前方,蕭楊率先下馬。
「所有人聽令!」他的聲音洪亮,「嵩山道場乃真仙清修之地,十裡內不得騎馬!不得喧譁!」
在場的遼軍將士,皆是虔誠的真仙信徒。
他們從小聽著真仙的故事長大,時常要研讀真仙典籍,每天都給家中真仙牌位上香。
對他們來說,此生能來到嵩山腳下,實在是莫大的榮幸,便是死亦無憾了。
故而這會兒聽到蕭楊的命令,哪敢不遵從?紛紛動作輕緩地下馬,生怕發出太大聲響。
接下來,一部分士卒留下看守馬匹,剩下所有人步行,朝嵩山方向而去。
蕭楊走在最前麵,腳步越來越輕快。
他邊走邊笑,對身旁的孫澤康道:「宋人安逸太久,思維陳舊。」
「此番竟是將周邊全部兵力駐守在洛陽城,卻不知何處纔是重地。」
孫澤康點頭附和:「國相高見。」
然而,等他們來到嵩山腳下時,蕭楊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此時山腳處坐著一個道士。
那道士身著素淨道袍,閉目靜坐,氣質一看便知不是凡人。
孫澤康仔細端詳那張臉,猛地臉色一變。
他湊近蕭楊,壓低聲音道:「國相,此人是真仙宮的觀主,李仙官後人,李易。」
蕭楊心中一驚。
李仙官的後人?
他連忙換作恭敬態度,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大遼國相蕭楊,拜見觀主。」
李易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看向蕭楊,又掃過他身後那成群的遼軍士卒,嘴角似笑非笑。
他的聲音平和,卻有一種獨特的威儀。
「貧道已知爾等來意。」
「隻是登山之人,除道場授意的客人外,需為正統皇帝,或持傳國玉璽之人。」
「否則若誰來都能登山,豈不亂了道場清淨,甚至打擾到真仙靜修?」
蕭楊聞言,麵色不變,再次躬身行禮。
「觀主說的是。」
「我等這就離去。」
說罷,他轉身大步往回走。
林輝等人麵麵相覷,但也不敢多言,連忙跟上。
一行人一路疾走,回到十裡外。
蕭楊立刻翻身上馬,臉色已然變得冷峻。
「傳我軍令!」
「大軍即刻進攻洛陽城!」
洛陽城內,皇宮。
顧朝奉正與樞密院官員圍在沙盤前,研究佈防圖。各處的兵力調動,糧草補給,都在幾人的緊張籌劃中。
忽然,一名傳令兵慌忙跑進來。
「報~!遼軍突破鄭州防線,正向洛陽逼近!」
眾人皆是一驚。
顧朝奉亦道「怎麼這麼快?!」
隨後他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傳我軍令,將洛陽城外八萬駐軍全部放進城。」
「同時派人急令周邊州府調兵援助,屆時我等裡應外合,定可大破遼軍!」
傳令兵領命而去。
顧朝奉仍是看著沙盤,眉頭緊鎖。
他知道,能和遼軍有一戰之力的大宋主力在遼境幾乎全軍覆沒,如今若正麵對抗,洛陽這些安逸太久的本地軍隊絕不可能是遼軍對手。
唯有固守待援,方有一線生機。
正如顧朝奉所料,洛陽城的防守,固若金湯。
大遼軍隊接連三輪仍未能破城。
城下,蕭楊望著這座巍峨的城池,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隻好按原計劃來了。」
「宋庭亦不要怪我行此手段。」
他看向已經自懷州趕來的林輝。
林輝會意,一揮手,幾個士兵當即押著一個穿著大宋太子服飾的男子走上前來。
那人披頭散髮,看不清麵容,身上那件明黃袍服卻格外刺眼。
(不用問衣服咋換的哪兒來的,遼國自己織的。)
林輝扯開嗓門,大喊:「洛陽的將士們!你們可識得此人?」
城牆上,守軍紛紛探頭望去。
守城的主將眯著眼,仔細辨認,待看清那人臉龐,他神色慌張,連忙揮手:
「停止放箭!停止放箭!」
身邊的副將驚疑道:「將軍,那人真是……」
主將沒有回答,隻是急促道:「快!立刻將訊息通報內閣及樞密院!」
訊息很快傳入宮中,顧朝奉聞言猛地抬起頭。
「什麼?!」
他用力將身前的茶盞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遼人怎能有如此行徑!」
身側的李延亦是臉色大變,慌忙道:「趕快回去告訴齊將軍,萬萬不能傷了大宋儲君!」
那傳令兵正要抱拳離去,顧朝奉卻猛地伸手:「且慢!」
李延看向他,目光中帶著憤怒。
「顧大學士是置殿下安危於不顧嗎?」
顧朝奉咬了咬牙,臉色鐵青。
「城上認識殿下身份的人並不多,若當真行此軍令,將士們豈不皆知曉其身份?」
「遼軍悍勇,若我軍再畏手畏腳,焉能守城?」
說到此處,他亦是仰起頭,不讓眼淚流出來。
「當今大宋,生死存亡之際,不可因一人性命而影響大局!」
顧朝奉猛地轉身,看向傳令兵,恢復威嚴。
「傳我命令!繼續阻敵,等待援兵到達!」
傳令兵愣了一下,隨即抱拳領命,轉身離去。
李延站在原地,麵色陰晴不定。
片刻後,他冷哼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李大學士要往哪去?」顧朝奉盯著他的背影。
李延腳步一停,回頭冷笑。
「怎麼,顧大學士還沒當上首輔,就連我的出恭之事都要管了?」
顧朝奉不再理會,隻給身旁人使了個眼色。
李延大步走出值房,麵色陰沉。
身後,果然有一位官員快步跟了上來,笑著說也要出恭,剛好作伴。
李延隻是笑笑,沒有多言。
二人走到一處拐角,李延忽然停住腳步。
他轉身,看著那個官員。
那官員正要開口問什麼,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記手刀已經落在他後頸。
他瞪大眼睛,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軟軟倒了下去。
李延收回手,冷哼一聲。
「平日不出手,真當老夫二品功夫白練的不成?」
他環視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到這邊,便快步朝著宮門方向小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