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這邊,見大遼遲遲未放回趙必恆,儘管他們的理由是其本人不願意回來,但大宋顯然是不信的。
這日,李延找到趙汝醇,麵色焦急。
「殿下,大遼如此行徑,定然是知道了嵩山上的事情。」
「既然真相已經瞞不住了,那我們索性便以武力相逼,他們再不放人,我們就派兵過去施壓!」
仍冇有挑選到合適繼位者的趙汝醇同意了他的辦法。
他喚來樞密使,命先前駐守邊境的宋軍,當著遼軍的麵,光明正大地整理軍備,隨時做好北上的準備。
樞密使抱拳領命。
趙汝醇又補充道:「切記,此行以示威施壓為要。敵不先攻,我軍絕不動手。」
樞密使點頭,轉身離去。
遼境這邊,眼見宋軍又有了拔營的動作,早有防備的遼軍連忙呈報上京。
劉繡接到軍報,趕緊找到蕭楊。
「國相!宋軍又動了!他們是不是要打過來了?」
蕭楊接過軍報,仔細看了一遍,示意劉繡冷靜。
他捋著鬍鬚,沉吟片刻。「宋軍此舉實在怪異。」
「按理說,一個廢太子,不應值得他們如此大動乾戈。除非……」
「除非什麼?」劉繡追問。
蕭楊眼前忽然一亮。
「殿下,登基一事或許另有隱情。」
他放下軍報,眼中閃爍著精光。
「我會命令在洛陽的密探,務必查清真相。此次宋軍的行軍動向並不瞞著我們,那便說明他們無心再戰,隻是施壓。」
「之後宋軍若想再次入境,就將其先放進來,慢慢形成包圍之勢。屆時他們若真動手,便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劉繡連連點頭。
「一切皆聽國相的!」
大宋,洛陽。
孫澤康是大遼蕭氏培養的頂級密探,已經在大宋隱姓埋名生活了十年。
因為大宋一直與大遼以兄弟相稱,王庭劉氏特別是年輕的新帝劉繡,擔心影響兩國情誼,不允許大遼對大宋派遣探子。
所以他一直處於靜默狀態,其存在隻有蕭楊知道。
這些年,他在洛陽盤下了一座酒樓,用心經營,漸漸有了些名氣。
再加上他為人圓滑,待客熱情,尤其喜歡給官員們打折,一來二去,倒也結交了不少朋友。
這日,孫澤康慣例端著酒壺,來到樓上包間給幾位官員敬酒。
「幾位大人慢用,小店新到的優質黃酒,特意給各位留著呢。」
他笑著給每人斟滿,又送了兩壺酒,這才退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冇有下樓,而是轉身走進了隔壁的包間,輕輕摘下牆上的壁畫,露出一道細小的縫隙。
他將耳朵貼緊牆縫,隔壁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也不知道殿下什麼時候能從大遼回來。」一個聲音嘆道,「如今知大宗正事監國,你我的日子著實不好過。」
另一個聲音附和:「可不是嘛,如今他事事都要插手詢問,乾的不行還要挨批,真是太難了。」
「唉~陛下哦不對,是守真道長如今投入道門,除了殿下,我看也冇什麼合適的皇帝人選了。」
酒席沉默片刻,又一個聲音響起:
「依我看,這些都不是關鍵。如今第三次機會被用,大宋以後再遇到大災大難怎麼辦?那才真是要命的事。」
孫澤康趴在牆壁上,心臟砰砰直跳。
新帝投入道門?第三次機會被用?
他屏住呼吸,繼續傾聽,但隔壁的話題已經轉到了別處。
他輕手輕腳地將壁畫掛回原處,退出了包間。
當晚,一封密信被悄然送出洛陽城。
數日後,上京王宮。
「殿下!殿下!」
蕭楊拿著密信,不顧天色已晚,激動地闖入劉繡的寢殿。
劉繡剛從睡夢中驚醒,揉著眼睛直起身。
「國相有什麼急事?可是宋軍打過來了?」
「大喜事啊!」蕭楊情緒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他將密信遞給劉繡,劉繡接過,借著燭光細看。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從疑惑到震驚,從震驚到複雜,最後抬起頭,目光中滿是遲疑。
「孤這下算是知道宋軍為何要聚集在邊境了。」
「可這下我們還能放他回去嗎?若是他回去後對大遼再興兵戈怎麼辦?」
蕭楊搖了搖頭:「殿下,這不是重點。」
劉繡一愣:「國相何意?」
蕭楊嘴角再次抑製不住笑意,緩緩道:「大宋既無真仙援助機會,那我大遼何不取而代之,攻進洛陽?」
「國相慎言吶!」
劉繡臉色瞬間變得驚恐,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顧不上穿鞋,連忙跳下床,一路小跑到寢殿牆邊的香案旁。
他顫抖著手點上三炷香,恭敬地插入香爐,隨後跪下磕頭,嘴裡唸唸有詞:
「真仙恕罪!真仙恕罪!臣絕對無此非分之想!臣對大宋絕無覬覦之心!真仙明鑑吶!!!」
身後響起腳步聲。
劉繡抬起頭,隻見蕭楊同樣走到香案前,插上三炷香,後退兩步緩緩跪下。
待行完大禮,他站起身,將劉繡一同扶起。
他認真地看著劉繡。
「殿下可還記得自己的畢生願望是什麼?你不是唸叨過無數次,想去洛陽嵩山嗎?」
劉繡低著頭,小聲道:「孤想的很簡單,就是遠遠瞧見嵩山拜上一拜,孤便知足了。」
「隻是遙拜嵩山?」蕭楊的聲音嚴厲起來。
「殿下竟不想登山朝聖?莫非是不想?還是說信仰不誠?!」
劉繡連忙抬起頭,聲音慌亂。
「孤怎麼可能會不誠?孤自幼研讀真仙典籍,時至今日仍每日堅持抄寫《陰陽合道經》,真仙便是孤此生唯一的信仰!」
「那你連登山朝聖的事都不敢想?」蕭楊逼近一步,聲音更高。
「就連臣都曾幻想能夠登上嵩山,於琉璃星塔前一拜!你告訴我,你真是虔誠的真仙信徒嗎?!」
劉繡張大嘴巴,愣在原地。
他望著蕭楊那雙灼熱的眼睛,良久,眼眶裡逐漸湧出淚水。
他一把抓住蕭楊的衣袖,聲音哽咽:
「國相,是孤說瞎話了,孤想!孤太想了!」
「孤太想登上嵩山了!孤做夢都想見一見真仙吶!!!」
蕭楊目光漸漸柔和下來,他輕輕拍了拍劉繡的手。
「殿下,有您這句話,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