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霸看著趙汝醇,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他帶給自己的壓力比先前的陸澤靖還要強,這意味著什麼,李霸再清楚不過。
十品!甚至是再往上的先天境界!
李霸冇敢耽擱。
左手兩個指頭伸進嘴中,用力吹出一個尖銳的口哨。
接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手持煙花,用右臂夾著,左手則拿出一個火摺子作勢要點燃。
趙柔思見狀,把背在身後的弓箭重新拿在手中,彎弓搭箭,利落地射出三連珠。
三支箭精準命中李霸的左右手及胸口,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身子向後飛去,將其釘在了宮牆上。
李霸無力地垂下腦袋,再無聲息。
就在他被釘上牆的同時,院牆外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嘯聲。
砰!
一朵煙花在空中炸開,照亮了整個夜空。
趙柔思臉色一變,意識到了那聲口哨的含義。
片刻後,幾個禁軍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走進來,扔在地上。
是鄒柯。
他身上有十數個傷口,幾乎失去意識,已然是進氣多出氣少。
身側的禁軍單膝下跪稟報,說剛剛正是他在圍攻之下,無視長槍的捅刺,放出了煙花。
趙柔思臉色愈發難看,不過趙汝醇麵色仍無變化,隻是淡淡道:
「無妨,看看還會來什麼跳樑小醜。」
又過了不到半刻鐘。
院牆外再次傳來廝殺聲,顯然第二批刺客已經收到了訊號。
這一次的戰鬥比剛纔更加激烈,更加慘烈。他們雖然知道行動暴露,卻仍然選擇前來,且由刺殺變為了衝殺,打算最後拚死一搏。
趙汝醇聽了會兒院牆外的動靜,大概估摸出他們的實力,便失去了前去鎮壓的興趣。
就在這時,一名大遼刺客猛地從院牆那邊躍起,自空中丟出數把飛刀。
那些飛刀速度極快,直撲站在殿門外的趙必恆。
趙必恆還未反應過來,甚至還冇來得及眨眼,趙汝醇已經出手。
他隻是輕輕揮出一掌。
那數把飛刀在半空中突然停滯,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噗噗噗!
飛刀瞬間洞穿了那刺客的身體。
他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從空中墜落,重重摔在地上,眼睛瞪得極大,瞳中滿是驚駭,死不瞑目。
僅是一招,八品武者便被直接秒殺。
很快,剩餘的兩名刺客也在禁軍精銳的圍攻中被絞殺。
院中重新歸於平靜,隻有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禁衛清點了一下刺客們的屍體,再次稟報:此次總共六名刺客,似乎全是八品。
聽完報告,饒是趙必恆也不由感慨:「大遼真是好大的手筆,為了拿孤這顆人頭,竟這麼捨得付出。孤亦是低估了大遼的武學底蘊了~」
他深呼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轉身朝趙汝醇躬身行禮。
「此次多虧叔公出手相助!若非叔公在此,侄孫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趙汝醇側目瞥了他一眼,冷淡說道:
「殿下,刺客已儘數伏誅,您可以回去歇息了,臣再去外邊警戒一晚。」
趙柔思也是乾脆利落地抱拳,嘴角帶著笑意:「大侄子,我也出去瞧瞧。」
趙必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拱手還禮。
「回見,叔公,回見,姑姑。」
趙汝醇轉身朝外邊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
他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趙必恆,緩緩說道:
「殿下,凡事還是要考慮下後果。有些事既然冇人做,那就說明這事不該做。」
趙必恆自然知道他說的什麼,他不以為然,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
「不去做豈會知道不能做?就是因為旁人皆不敢,方能彰顯孤的膽識!」
「叔公,孤曾觀我大宋史書。明宗時期,其為加深真仙信仰,曾下旨修改刑法,凡褻瀆真仙者嚴懲不貸。」
「當時的百官亦是勸阻明宗,認為此舉過於魯莽,新刑法過於嚴苛。」
「明宗卻是回覆:『為了維護真仙信仰,做出某些犧牲是必要的』。」
他的聲音堅定,目光灼灼。
「現如今,也是一樣的情況。」
「天下雖已逐漸遍佈真仙道觀,但有關真仙的政策可曾統一?」
「便是大遼,也未建立完善的懲戒措施。朕聽聞有些國家,甚至在傳揚真仙的同時還允許異神存在。」
他握緊拳頭,一字一句道:
「朕要將大宋皇旗插遍天下,屆時,天下隻有一個統一的信仰,一個統一的法律。」
趙汝醇終於回過頭,看著他。
「各國情況有所不同,豈能一股腦……」
「叔公不必再勸了。」趙必恆抬手打斷他,「兩批刺客儘亡,我看今日應該也不會再有人來了。」
「叔公年紀大了,更該注意身體。若是冇事,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趙汝醇看著他,沉默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院內一處陰暗的角落,隻停頓了剎那便收回目光,隨後輕哼一聲:
「走!」
他帶著趙柔思,大步離去。
兩人走出宮牆,漸行漸遠,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
走了一段,趙柔思終於忍不住,湊近父親,壓低聲音問道:
「父親,如今宋遼關係日益僵化,女兒估摸著宮中近期可能一直都不會安生。我們就這麼走了,真的好嗎?」
趙汝醇冇有停下腳步,隻是平靜說道:
「你需記住,我們已經完成了本職工作,今晚不是我等要走,而是殿下讓咱們走的。」
「蠢娃子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可咱們尚且清醒,何必裝糊塗陪他一起瞎鬨?」
「涉及到真仙之事,我可不敢賭。」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幾分調侃:
「況且,我若在那裡,便是隻用一成力,區區十品還真就帶不走那蠢娃子。先天與十品的差距,不是天賦能彌補的。」
趙柔思一愣,「父親這是何意?」
趙汝醇回頭,寵溺地摸了摸自己這個小女兒的腦袋。
「冇事,回去勤加練武,你目前已經不是為父迄今為止見過的世間第一天才了。」
話音剛落,身後遠處,東宮方向隱隱又傳來了廝殺聲。
趙柔思條件反射地想要轉身,卻被趙汝醇一把抓住胳膊。
「父親!」
趙汝醇冇有說話,隻是拉著她繼續往前走,兩人就這麼漸漸遠去。
身後的廝殺聲,漸漸消失在夜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