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洛陽皇宮。
夜色已深,一輪彎月懸於天際,灑下清冷的月光。宮牆之內,巡邏的禁軍一隊接著一隊。
一隊禁軍剛剛換完勤,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們完全冇有注意到,就在剛剛輪換的那數息之間,有七道人影已經從高高的宮牆上掠過,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宮城之內。
七人落地後,除了陸澤靖,剩下六人迅速分為兩隊,朝著不同的方向隱去。
李霸及先前的中年女子以及一位老者三人為一組,皆著輕便的夜行衣。
中年女子名為戴薇,一手劍法出神入化,江湖人稱「寒梅劍」。
老者名為鄒柯,使一柄長柄大刀,年輕時曾是大遼軍中第一猛將,年老後歸隱山林,此次亦被蕭楊親自請出山。
三人輕鬆地在房簷屋頂間跳躍,腳步極輕,幾乎冇有聲響。
他們的目的地是東宮寢宮。
據可靠訊息,因為尚未正式登基,趙必恆目前隻以太子的名義自居。
他雖然膽量大,野心勃勃,但在這方麵還算謹慎,不敢留宿皇帝的寢殿。畢竟那是歷代宋皇居住的地方,他一個尚未受璽的儲君,還冇資格住進去。
三人剛剛躍過東宮院牆,腳還未落地。
嗖!
一道利箭突然疾射而來,直取最前方的鄒柯。
那箭來得太快太突然,空中的鄒柯瞳孔猛縮,急忙在空中扭轉身子企圖躲閃,卻仍慢了半拍。
特製的弓箭自左肩貫穿而過,強大的力道直接扯下大塊血肉,鮮血飛濺。
鄒柯悶哼一聲,從空中墜落,重重摔到地上。
他低頭看向左臂,傷口處露出森森白骨,整條手臂已經使不上勁。
三人還未見到活人,便已失去半個戰力。
李霸及戴薇臉色大變。二人落地後,戴薇連忙蹲下,從懷中取出金創藥,點上鄒柯左臂幾個穴位,為其止血包紮。
李霸則站在原地,掃視四周,警戒著可能到來的下一擊。
嗖!
又是一箭,直奔蹲在地上的戴薇。
李霸早有準備,上前一步,橫刀阻擋。
噹啷!
刀麵冒出耀眼的火花,羽箭被彈飛,李霸隻覺得虎口一陣發麻,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此等實力,八品武者無疑!
咻~!
又是一箭,這一箭卻不是衝著他們來的,而是朝天而去。
是響箭!
尖銳的嘯聲劃破夜空,在寂靜的皇宮中格外刺耳。
李霸臉色鐵青,忍不住破口大罵:
「慫貨!陰貨!有本事出來與我正麵對決!既放暗箭又叫人,算什麼武者?簡直丟八品武者的人!」
陰影處,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月光照耀下,李霸這纔看清,此人竟是一名麵容姣好的年輕女子。
此人一身勁裝,梳著高馬尾,胸前套著皮甲,手中握著一張弓,嘴角還掛著壞笑。
「我若不叫人,難道還讓你們三個欺負我一女子不成?」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幾分戲謔。
遠處,急促而繁多的腳步聲漸漸響起,顯然是禁軍正在靠近。火把照射的光芒隱約可見,喊聲漸起。
李霸心中一沉。
「不能等了!」他當機立斷,「我拖住她,你進去!」
話音未落,他已經朝著那女子衝去。
已經包紮好的戴薇冇有多說,提劍便朝東宮寢殿而去。
鄒柯則單手撐地,艱難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自己已經廢掉的左臂,又看了一眼院牆外越來越近的火光和腳步聲,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長柄大刀。
「老夫攔住外邊的人!」
他拖著大刀,刀尖在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每一步都沉重而堅定。
院內,李霸已經與那年輕女子交上了手。
他本以為對方擅長弓箭,近戰必然是短板。可一交手才發現,此人的近戰實力竟絲毫不在他之下。
那女子收起弓箭後,又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
那劍身薄如蟬翼,招式變化莫測、詭異刁鑽,又招招致命。
李霸越打越心驚,他刀法剛猛,大開大合,可對方的軟劍卻總能從他的破綻處鑽進來。
他本就心繫任務,焦急萬分,加上對方招式詭異,幾次疏忽間,身上已被劃出幾道傷口。傷口的鮮血逐漸浸透夜行衣,他卻仍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
院牆外,廝殺聲已經響起。
刀劍碰撞聲,慘叫聲,悶哼聲,此起彼伏。
鄒柯獨臂持刀,站在院門處,如一尊門神,衝上來的禁軍被他接連砍倒,屍體很快堆成了小山。
可禁軍實在太多,殺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
他畢竟年事已高,又是單手持刀,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手中的刀越來越重,每一次揮出都要用儘全身力氣。
李霸一邊與那女子纏鬥,一邊聽著牆外的動靜,心中焦急萬分。
鄒柯撐不了多久。
戴薇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此時他隻能寄希望於東宮寢殿冇有別的武者高手。
然而……
砰!
一個身影撞破殿門飛出,重重摔在地上,一動不動,冇了生息。
李霸餘光瞥見,大驚失色。
竟是戴薇!
這纔過去了多久?
殿內必然有九品及以上高手!
他這一分神,那女子的軟劍又是一挑。
劍光閃過,李霸隻覺得右手手腕一涼,隨即一陣劇痛傳來。
伴隨右手手筋被挑斷,寶刀脫手,李霸連忙捂住手腕,踉蹌後退。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兩個人影從殿內緩緩走出。
一人身著紅色常服,年輕英俊,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
李霸臨行前看過趙必恆的畫像,認出了他的身份。
另一人則是中年男子,穿著紫色常服,麵容威嚴,樣貌與趙必恆有幾分相似。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雖未再動一步,但身上的氣勢已壓得李霸喘不過氣。
「叔公的武藝又精湛了!」趙必恆拍掌誇讚。
被稱作叔公的男人卻無視了他的話語,隻是將目光投向望著自己的李霸。
此人名為趙汝醇,乃趙氏宗室第一武學天才,宗室二把手同知大宗正事。
他平日裡極少露麵,但暗中卻是大宋皇宮隱藏的第一高手。
那年輕女子名為趙柔思,是他最小的女兒,同時也是他的親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