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陰帥級別的陰神敕封雖是由我提名,但需經得紫微大帝批準,李仙官點頭。」
嚴崇文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重新叩首,聲音鄭重:
「臣嚴崇文,叩謝聖祖!叩謝李仙官!叩謝紫微大帝!叩謝城隍爺!」
蘇稷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
嚴崇文站起身,垂手而立,渾身僵硬地站在那裡。
堂堂大宋內閣首輔,混跡了幾十年官場的老油條,此刻卻窘迫得像個新兵蛋子。
他的目光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
卻發現那些陰神們此刻也在打量他。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善意的,也有冷淡的。
嚴崇文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幾十年前,第一次走進官場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誰都不認識,什麼都不懂,隻能偷偷地看,默默地學。
現如今,這一切怕是又要重來一回了。
嚴府晚上的事,經嚴崇文後輩們的傳播後,引起了廣泛的關注。
儘管趙汝良很快便下了口諭,嚴令禁止當眾議論閣老身後之事。
但私下裡,該傳的還是傳開了。
三五日內,洛陽城中上至朝廷官僚,下至尋常百姓,都聽說了這樁奇事。
隻是傳聞歸傳聞,信與不信,各人心中有各人的盤算。
這日夜,六部中的五位尚書齊聚戶部尚書屈浩家中。
兵部尚書秦洋、工部尚書王標、吏部尚書胡亞,還有禮部尚書田師。
五人圍坐在花廳裡,七八碟小菜,三兩壺溫酒,炭火燒得正旺。
隨著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便開啟了。
起初聊的是朝中瑣事,哪部又有摺子被內閣或是陛下打了回來,哪處工程又超了預算,哪個地方官又遞了請安摺子。
聊著聊著,不知誰先起了頭,話題便轉到了嚴崇文身上。
工部尚書王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嘆了口氣。
「你們說,嚴家那小子說的話,是真是假?」他放下酒杯,目光掃過眾人。
「倘若真是陰神原話,又有幾分可信?」
兵部尚書秦洋夾了一筷子菜,邊嚼邊搖頭。
「依我看,倒像是他們為了給其父掙些身後名聲,自己編的。」
他將菜嚥下,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城隍以下的神,道門又不會對外宣佈名諱。凡間又沒有城隍級別以下的廟宇供奉,誰知道封了沒封?」
「你難道還能去地府查證不成?」
吏部尚書胡亞聽他這麼說,眉毛皺成一團。
「那你說,咱們還有希望嗎?」
秦洋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
「閣老尚且不行,何況咱們呢?」
單純來蹭飯的禮部尚書田師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我倒是無妨,反正這輩子該享的福都享過了,該吃的美味也都吃過了。」
「你們幾位可是美洲尋找糧食的幕後主力,你們若沒戲,那我更沒戲了。來來來,再乾一杯!」
另外幾人不約而同深嘆一口氣,繼而舉杯共飲。
屈浩一口氣將杯中黃酒全部倒入嘴中,隨後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若無其事地將口中黃酒盡數吐到手帕上。
動作極快,極自然,在座幾人竟無一人察覺。
待眾人放下酒杯,他搖了搖頭。
「我倒覺得未必,閣老是否成神尚且不談,咱們未必沒有希望。」
幾人聞言,齊刷刷看向他。
「此話怎講?」
屈浩將手帕輕輕放在一旁,神色從容。
「諸位可還記得陛下當年之言?正所謂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嚴閣老雖說位高權重,但相對的,要做的事情也就越多。可諸位覺得,美洲一事,他可有咱們的貢獻大?」
他笑著搖搖頭。
「嚴閣老做了些什麼?無非是點點頭,呈呈摺子罷了。」
「秦尚書,您不正是當年訓練水兵有功才擢升的兵部尚書?論起功勞,您可完全超過嚴閣老。」
聽屈浩這麼講,兵部尚書秦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你要是這麼講,我倒覺得,便是為美洲之事殉國的普通水兵,都要比嚴閣老封陰神的概率高。」
禮部尚書田師此刻眼前一亮,忽然壓低了聲音。
「說起來,不知你們可曾聽說過關於嚴閣老的早年秘聞。」
幾人一聽「秘聞」二字,立刻湊過腦袋。
「快快細說!」
田師左右看了看,雖然明知這屋裡沒有外人,還是做足了神秘姿態。
「傳言鹹淳年間,曹蔚然首輔曾召集幾位朝廷重臣密會商談,不久之後,群臣便開始進貢各地美女。」
「再後來沒幾年,靈宗就駕崩了。」
他的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斜嘴一笑。
「靈宗具體死因雖未對外明說,但我想各位都是聰明人,應該都懂。」
「無非是補藥服食過量,或者馬上風之類的。」
幾位尚書麵麵相覷,沒有說話,但眼神裡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田師將聲音壓得更低。
「而據我得到的小道訊息,當年這個進貢美女的主意,正是嚴閣老出的。」
「你們想想,此事不論目的如何,初心是好是壞,但總歸那可是皇上啊!」
「那可是得真仙授璽的大宋正統皇帝!」
「嘖嘖嘖~」此話一出,幾人忍不住咂舌起來。
「想不到嚴閣老看著為人正直,竟還會出這種點子。」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誰說不是呢?」
幾人聊天說話的功夫,隻覺得一陣陰風吹過。
花廳裡的蠟燭隨風搖晃,火苗忽明忽暗,幾人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
但因為剛喝了酒渾身燥熱,也沒當回事。
王標嘟囔了一句:「這門窗明明關嚴了,怎麼還漏風?」說罷裹了裹衣襟。
秦洋擺手道:「許是今夜風大,不必在意。來,再喝一杯。」
幾人繼續推杯換盞,心情不自覺地因為拉踩某人以自我安慰而愉悅了許多。
而在屋內他們看不到的角落,此時一道身影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夜遊神嚴崇文此時正站在花廳一角,那張臉上滿是不悅。
「直娘賊!」
「平日裡閣老閣老地叫著,一口一個『國之柱石』,如今老夫屍骨未寒,這群人竟這般編排老夫!」
若非規則限製,他真想現身嚇他們一嚇。
隻是陰神也有陰神的規矩,未到城隍級別,不得在熟人麵前隨意現身,亦不得在生人麵前透露生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