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再次走進臥室。
她還在睡,睡得很香,被子又踢開了,
酒紅色的睡裙皺成一團,她白皙的身體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淡淡的光。
陸書硯走過去,拉起被子,重新給她蓋好。
這次他學聰明瞭,把被角往她身下掖了掖,壓住,這樣她就算想踢也踢不開。
做完這一切,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睡不著。
他總不能再去衝第三次冷水澡。
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落在衣架上。
那裡掛著她的衣服,是他白天掛上去的。
風衣、毛衣、褲子......亂七八糟地擠在一起。
陸書硯強迫症發作,走過去,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取下來,重新掛。
軍大衣掛最左邊,然後是她那件駝色風衣,然後是他的黑色大衣,然後是她的米白色毛衣......
掛到一半,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無聊。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掛衣服?
但手冇停。
他本來就是那種見不得亂的人,衣服必須按顏色深淺排序,書必須按高矮排列,連抽屜裡的東西都必須整整齊齊。
這是病,治不好的那種。
他把兩人的外套掛好,又開始處理那堆毛衣。
最後到內衣內褲。
她平時都是把內衣掛在衣架上,大概是方便第二天穿。
粉色的、紅色的、白色的、紫羅蘭色的......五顏六色,跟萬國旗似的。
他強迫症又犯了。
修長的手指拿起那件粉色蕾絲的,摺疊。
對摺,再對摺,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
然後是那件紅色的,同樣是蕾絲,布料少得可憐。
陸書硯手指頓了頓。
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她穿這件的樣子。
他甩了甩頭,繼續折。
白色的,純棉的,款式保守一點。
紫羅蘭色的,也是蕾絲,邊上還有細細的絲帶。
他把每一件都折成規規矩矩的小方塊,按顏色由淺到深排好,擺放在衣架下麵的收納籃裡。
一個個小方塊排列得整整齊齊,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做完這一切,陸書硯看著那一排小方塊,忽然有點想笑。
他這是在乾什麼?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折老婆的內衣?
但心裡又有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終於整齊了。
他轉身,目光落在床上。
她還睡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翻了身,臉朝向他這邊。
被子被她拱起來一塊,露出半邊圓潤的肩頭。
陸書硯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他忽然想起今天晚上的事。
她挽著他胳膊,笑眯眯地說“那我再親一下”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星星。
她說“我老公又帥又能打”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的那點驕傲,藏都藏不住。
她站在謝哲遠麵前,梗著脖子罵“你個私生子”的時候,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不肯服軟。
這個女人,是真的變了。
變得讓他移不開眼。
陸書硯抬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麵板細膩光滑,帶著熟睡時特有的溫熱。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晚安。”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起身,繞過床,躺到另一側。
這一次,他冇再試圖入睡,隻是側躺著,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他才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顧曉曉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她伸了個懶腰,發現自己睡得很香。
身側空蕩蕩的,被子涼了,陸書硯早就起了。
她坐起來,目光一轉,又落在衣架上。
咦?
她昨天掛的那些衣服,怎麼變得這麼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