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裡安靜了幾秒。
陸書硯忽然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了，我會說是我臨時把你叫出來的。”
顧曉曉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他麵無表情，“我憑什麼幫你瞞著？”
顧曉曉：“……”
“就憑……”她腦子飛速轉著，忽然靈光一閃，“就憑你剛纔說不會拿孩子當藉口把我鎖在身邊！你這麼大度的男人，肯定不會看著我被爸媽罵的對吧？”
陸書硯看了她兩秒，忽然輕笑一聲。
那笑意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顧曉曉就是覺得自己好像被嘲笑了。
“顧曉曉，”他說，“你這張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了？”
顧曉曉裝傻：“有嗎？我一直這樣啊。”
陸書硯冇接話，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回家。”
顧曉曉趕緊從檢查床上跳下來，跟上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想起什麼，拉了拉他的袖子。
陸書硯回頭。
“那個……”顧曉曉小聲問，“你真的不是因為孩子纔不離婚的？”
陸書硯垂眼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到她還攥著他袖子的手上。
“你是不是覺得，”他慢悠悠地開口，“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那個什麼謝哲元一樣，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
顧曉曉：“……”
謝哲元是誰？
哦，想起來了，原主喜歡了五年的那個。
“我跟他不熟。”她趕緊撇清關係。
“嗬。”陸書硯應了一聲。
顧曉曉被他這反應弄得心裡七上八下，正想再解釋兩句，他已經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背影上。
顧曉曉跟在他後麵，忽然發現。
這男人腿真長。
回到家，陸母已經在廚房忙活開了。
聽到動靜，她探出頭來：“回來了？”
顧曉曉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陸書硯麵不改色：“冇什麼事，她說不舒服，就順便帶她做了個檢查。”
陸母眼睛一亮：“孕檢？懷了？”
顧曉曉：“……”
媽，您這反應也太快了吧。
陸書硯點頭：“三個月了。”
陸母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下一秒就衝了出來，一把抓住顧曉曉的手：“哎呀曉曉！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
顧曉曉被她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下意識看向陸書硯。
陸書硯站在那兒，麵無表情。
“媽，那個……”顧曉曉乾笑，“我也是剛知道……”
“剛知道也得早點說啊！”陸母拉著她往沙發走，“快坐下快坐下，彆站著。三個月了是吧？那得好好補，你這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冇吃好？”
顧曉曉被她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書硯！”陸母轉頭喊，“去把我燉的雞湯端出來！”
陸書硯轉身利索的走進廚房。
他是對顧曉曉冇什麼太多的感情，但她懷了自己的娃。
看在娃的份上，他不該慪氣。
陸母還在絮絮叨叨：“曉曉啊，懷孕頭三個月最重要了，你可千萬彆累著。以後想吃什麼就跟媽說，媽給你做。那什麼，以後少來往少跟外麵的人來往，那些朋友看著就不像好人……”
顧曉曉聽得心裡發暖。
書裡說陸母是退休的衛生局局長，嚴肅又忙碌，冇想到退休裡這麼熱情。
“媽，”她小聲說，“謝謝您。”
陸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傻孩子，謝什麼。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
那邊陸書硯端著雞湯出來，給她去了去油，打了一碗。
用手測了下溫度，遞到了她麵前。
顧曉曉端起碗喝了一口，雞湯很美味。
婆婆的廚藝，是軍區大院裡口皆碑的。
她忍不住多喝一口，燙得直吸氣。
陸書硯在旁邊坐下，慢悠悠開口：“彆跟個餓死鬼似的，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家虐待你。”
顧曉曉瞪他。
這傢夥難怪劇情中，他連男配都算不上。
嘴這麼毒，是個女的都受不了他這個德性。
自己好歹還是個襯托女主的女配呢。
算了，冇什麼好計較的。
反正目的已經達成了，接下來隻要不參與，不再被劇情控製，改變結局走向。
抱緊陸書硯這個大腿，那她就是安全的。
……
吃飽喝足，顧曉曉眼皮開始打架。
剛纔還精神抖擻，這會兒睏意上湧，跟潮水似的擋都擋不住。
她打了個哈欠，眼眶都濕了。
“困了？”陸母眼尖，“快去睡會兒，孕婦都這樣，嗜睡正常。”
顧曉曉點點頭，起身往樓上走。
推開原主的房門，她愣了兩秒。
衣櫃門半開著，裡麵花花綠綠擠成一團，大紅的呢子外套、亮粉色的針織衫、熒光綠的裙子……
顏色一個比一個紮眼，款式一個比一個誇張。
顧曉曉走過去，拉開櫃門。
好傢夥。
滿櫃子衣服，愣是冇一件能看的。
她翻了翻，這些都是原主跟顧沫沫一起逛街買的。
冇當那個時候，顧沫沫就會給她說。
“曉曉，這件紅色多襯你麵板，顯白！”
“這個粉色好看，你穿肯定洋氣！”
“這條裙子可是新款，沫沫眼光真好，你穿出去絕對回頭率高。”
顧曉曉冷笑。
顯白？
那紅色飽和度都快溢位螢幕了，穿上跟個移動紅燈似的。
洋氣？
熒光粉配亮片，鄉鎮夜店風倒是挺足。
還回頭率，確實高，畢竟正常人不會這麼穿。
顧沫沫這哪是幫她挑衣服，分明是把她往土裡打扮。
原主還傻乎乎地照單全收，穿著這些出去晃，可不就成了顧沫沫的背景板？
“行啊，”顧曉曉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既然你這麼喜歡給我挑衣服，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穿搭。”
她翻出那條熒光粉的裙子，想了想，又從櫃子裡找出一件米白色的開衫。
裙子顏色太跳，用開衫壓一壓，露出小腿和腳踝，配一雙淺口鞋，就日常穿。
她又找出一件大紅色的呢子外套，內搭換成深藍色的高領毛衣，紅藍撞色，經典又高階。
褲子太長的，卷個邊；腰身太肥的，繫條腰帶；顏色太素的，配個亮色絲巾。
不到半小時，床上堆了一堆衣服，顧曉曉挨個搭配過去。
最後，她站在鏡子前，換上一套自己最滿意的。
米白色寬鬆毛衣，塞一角進高腰直筒褲裡，褲腳微喇，剛好蓋住腳麵。
外麵套一件駝色的長款風衣，簡潔利落。
頭髮披下來，在髮尾捲了幾個大卷，蓬鬆慵懶。
鏡子裡的人，哪還有剛纔那個土裡土氣的樣子？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可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慵懶中帶著幾分隨性，隨性裡又透著精緻，怎麼看怎麼舒服。
顧曉曉滿意地轉了個圈。
開玩笑，她上輩子可是靠穿搭在小紅書攢了十幾萬粉的人。
這個年代的審美再保守，也架不住她底子好、會搭配。
這麼一想，顧沫沫那點小心思，簡直不夠看。
睏意又湧上來，顧曉曉打了個哈欠，倒在床上。
算了，先睡一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