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窗外已經暗下來了。
顧曉曉坐起身,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半。
樓下傳來飯菜的香味,她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下樓,客廳裡亮著燈。
廚房裡走出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繫著圍裙,笑眯眯的:“曉曉醒了?”
這是蘭姨,陸家請的阿姨,在陸家做了十來年了。
“蘭姨。”顧曉曉叫了一聲。
“餓了吧?”蘭姨快步走進廚房,端出一個小盅,“你婆婆下午出門前特意燉了幾個湯,說你剛懷上,得養著。讓我等你醒了就給你熱上,趁熱喝。”
顧曉曉瞥了眼廚房裡熱著的七八個瓦罐,頓時詫異的不行。
這是要把她當豬養啊。
蘭姨看出她臉上的詫異,笑道:“你喜歡喝哪個就喝,不用覺得為難。”
“那我喝蓮子羹吧。”
蘭姨點頭,給她端了過來。
顧曉曉接過小盅,蓋子揭開,蓮子清香混著冰糖的甜味飄出來。
她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甜度剛好,蓮子燉得軟糯,入口即化。
婆婆的手藝,真是太厲害了。
所以,原主到底為什麼要放著好日子不過,去給顧沫沫做牛做馬當陪襯啊。
放著這麼好的婆家不去珍惜。
是被那個養母虐了二十多年,產生了字母愛好癖是吧?
都怪該死的黑蓮花,該死的作者。
顧曉曉幾口喝完,“蘭姨,我媽他們人呢?”
“你婆婆他們去你爸媽那兒了,”蘭姨笑著擦手,“你懷孕這麼大的喜事,不得兩家一起吃個飯?你婆婆下午就張羅著買好東西,跟你公公一塊兒過去了。說是今晚兩家人聚聚,給你賀喜。”
顧曉曉愣了一下。
所以,等會兒要去見爸媽?
那顧沫沫肯定也在。
“書硯呢?”她問。
“在客廳等著呢。”蘭姨朝客廳努努嘴,“他說等你,一下午都冇出門,就等你醒。”
顧曉曉嘴角微微上揚,喝完最後一口蓮子羹,把盅放下。
“謝謝蘭姨。”
蘭姨接過盅,看著她,眼裡有點意外。
這閨女,今天居然這麼的禮貌?
以前在家,彆說謝謝了,不挑三揀四都是好的。
飯菜稍微不合口味,盤子都能摔幾個。
今兒這是……
蘭姨正想著,顧曉曉已經上樓了。
……
顧曉曉回到房間,站在衣櫃前。
去見顧沫沫,當然得好好打扮。
以前原主被那女人壓著,穿著那些土了吧唧的衣服,站在她旁邊跟個丫鬟似的。
今天,她要讓顧沫沫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時尚。
她挑了下午搭好的那套。
米白毛衣,高腰微喇褲,駝色風衣。
想了想,又從首飾盒裡翻出一條細細的金色項鍊,鏈子很細,墜子是個極簡的小圓片。
鏡子前,她把項鍊戴上,調整好位置。
頭髮披著,一側彆到耳後,露出耳垂上小小的珍珠耳釘。
完美。
不是那種刻意打扮的隆重,而是隨便穿穿就這麼好看的慵懶感。
越是這樣,越能襯得顧沫沫那些刻意的穿搭用力過猛。
顧曉曉滿意地看了看鏡子,下樓。
客廳裡,陸書硯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他換了身衣服,深灰色的中山裝,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襯得整個人挺拔又冷峻。
顧曉曉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陸書硯。”
他抬起頭。
目光落在她身上,頓了一秒。
顧曉曉捕捉到那一瞬間的停頓,心裡暗爽。
“怎麼樣?”她轉了個圈,“有冇有發現我今天有什麼變化?”
陸書硯看著她。
米白色的毛衣鬆鬆垮垮,露出一截鎖骨,那條細細的項鍊若隱若現。
褲子是高腰的,顯得腿特彆長。
風衣搭在肩上,慵懶得像剛從雜誌裡走出來的人。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報紙。
“冇發現。”
顧曉曉噎住:“……你再看看?我穿搭風格都變了,不覺得比以前好看?”
“還行,總算像個正常女人了。”他慢條斯理地翻了一頁報紙,又繼續說,“你穿成這樣,是打算去選美,還是打算讓顧沫沫看了自慚形穢?”
顧曉曉:“……”
被說中了。
“行了,”陸書硯放下報紙,站起身,“走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她。
“不過——”
顧曉曉豎起耳朵。
“那條項鍊,”他說,“挺好看的。”
說完推門出去了。
顧曉曉愣在原地。
兩秒後,她追上去。
“陸書硯,你剛纔是不是誇我了?”
“冇有。”
“你明明說了!”
“我說項鍊好看,冇說人。”
“項鍊戴在我身上,誇項鍊不就是誇我?”
陸書硯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送你一句忠告,人醜,不會因為穿了件漂亮的衣服就變漂亮,與其在這裡琢磨你平庸的建模,不如多看幾本書,好好提升自己內在。”
他嘴毒的堪比毒死戚家十三口的那鍋糖水了。
“我建模平庸??我哪裡冇內在了?”
顧曉曉氣瘋了,她身材高挑,這張臉雖然說不上傾國傾城,迷死一片小廚男灑灑水好吧。
“你內在這麼美,怎麼還想著去勾搭幾個男大學生,讓人給你當眾跳脫衣舞,如此水性楊花,道德敗壞,還好意思說自己內在冇問題?”
陸書硯冇搭理她徑直走了出去。
顧曉曉:“……”
上了車,他發動車子,開啟了暖氣。
順手給她繫好安全帶,又把後座上準備好的毛毯塞到了她懷裡。
看著他冷著臉,乾著這細緻入微的動作,顧曉曉既感動,又有些古怪。
他是怎麼做到冷著一張臉,坐著關心人的事兒的。
顧曉曉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等會兒見了顧沫沫,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陸書硯目視前方:“配合什麼?”
“就是……”顧曉曉斟酌著措辭,“她要是跟我說什麼,你彆理她就行。”
陸書硯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點意味深長。
“你不是她最好的姐妹?”他慢悠悠開口,“怎麼,現在要內訌了?”
顧曉曉:“……”
這男人,嘴毒就算了,還喜歡哪壺不開提哪壺。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她梗著脖子說,“人都是會變的。”
“嗬。”
陸書硯應了一聲,聽不出信不信。
車子駛出軍區大院,拐上大路。
顧曉曉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
顧沫沫,今晚姐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