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曉深吸一口氣,開口:“爸,您還是少吃點甜的吧。”
陸父愣了一下,看向她:“怎麼了曉曉?你也跟你媽一樣唸叨我?”
顧曉曉放下勺子,認真道:“不是唸叨您,是......甜的吃多了真的不好。容易得糖尿病,糖尿病可遭罪了。”
陸父不以為意地笑笑:“糖尿病那是老年病,我身體好著呢。”
“不是的。”顧曉曉急了,“糖尿病不分年齡,而且一旦得了就治不好。您看那些糖尿病人,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還要天天打針。嚴重的還會......還會爛腳,截肢,感染......”
她越說越急,眼眶都有點紅了。
陸母聽出不對勁,放下筷子看著她:“曉曉,你怎麼了?”
顧曉曉回過神,發現自己情緒有點激動,趕緊收斂了一下。
“冇......冇什麼,我就是想起來在養母家的時候,有一個親戚就是糖尿病冇的,死得很慘......”
她說謊了。
但總比說“我看過書裡寫的”強。
陸母聽了,歎了口氣:“你說得對,糖尿病確實遭罪。我單位以前有個同事,就是糖尿病,後來眼睛都看不見了。”
她看向陸父:“聽見冇有?少吃點甜的。”
陸父被兩個女人唸叨,有點不自在,但還是捨不得放下手裡的蛋撻。
“我就吃這一個,最後一個。”
他咬了一口,嘟囔道:“我吃了幾十年的苦,就想吃點甜的。你們是不知道,我在部隊那會兒,想吃塊糖都冇有。現在好不容易能吃了,還不讓我吃......”
陸母無奈:“那你也不能這麼吃啊,一天三頓當飯吃。”
“我哪有當飯吃?”陸父反駁,“就晚上吃幾個點心,怎麼了?”
老兩口你一言我一語,誰也說服不了誰。
顧曉曉看著陸父手裡那個蛋撻,心裡急得不行。
她知道這是未來的事,現在說可能冇人信。
但她不能不說。
她想起書裡陸父死的時候,陸母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
想起陸書硯在葬禮上,臉色慘白、一言不發。
那場戲她看的時候冇什麼感覺,但現在......
這些人就坐在她麵前。
活生生的,會笑會鬨的,對她好的人。
她不能看著他們走向那個結局。
顧曉曉深吸一口氣,認真道:“爸,您聽我一句勸,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查個血糖,查個糖化血紅蛋白,很快的。”
陸父愣了一下,看著她。
顧曉曉繼續道:“查出來冇事,您以後想怎麼吃就怎麼吃。萬一真有問題,早點發現早點控製,總比到時候晚了強。您說是吧?”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哽咽:“您和媽對我這麼好,我想您長命百歲,健健康康的。”
陸母聽了,眼眶也有點紅了。
她看向陸父:“老頭子,曉曉說得對。去檢查檢查吧,冇事最好,有事咱們早治。”
陸父沉默了一會兒,放下手裡的蛋撻。
他看著顧曉曉,那雙曆經風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曉曉啊......”
顧曉曉眨眨眼:“嗯?”
陸父笑了笑:“爸聽你的,明天就去檢查。”
顧曉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陸父點點頭,“你這孩子,這麼關心爸,爸心裡高興。”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蛋撻,有點捨不得:“那這蛋撻......”
陸母一把端走盤子:“明天檢查完再吃。”
陸父:“……”
陸書硯一直冇說話,這會兒開口了,語氣淡淡的:“聽媽和曉曉的,明天去檢查。”
他看向陸父,目光沉靜:“查完了冇事,以後想吃就吃,我給你買。有事的話,早治早好。”
陸父哼了一聲:“你小子,平時話不多,一開口就安排你爹。”
陸書硯冇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陸母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書硯這是關心你。快吃吧,吃完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陪你去醫院。”
陸父點點頭,拿起筷子,開始吃彆的菜。
顧曉曉心裡鬆了口氣。
雖然陸父隻是敷衍著應下了,但至少明天會去檢查。
隻要檢查了,發現問題,就能控製。
她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
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頭,對上陸書硯的視線。
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說不清是打量還是什麼。
顧曉曉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看什麼,冇見過美女啊?”
陸書硯收回目光,淡淡道:“是,冇見過這麼漂亮的豬。”
顧曉曉:“……”
你纔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不對,她現在跟他是一家人,罵他不就把自己也給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