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飯店,冷風撲麵而來。
顧曉曉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下一秒,一件軍大衣披在她身上。
帶著體溫的,暖暖的。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陸書硯。
他穿著單薄的襯衫,站在風裡,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看著她。
“看什麼?上車。”
顧曉曉裹緊大衣,跟著他上了車。
車裡暖氣很足,不一會兒就暖和起來。
顧曉曉坐在副駕駛,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開著車,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來什麼表情。
但剛纔在飯店裡,他說“她的就是我的”的時候,那個語氣……
還有那件帶著體溫的軍大衣……
顧曉曉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燙了。
“那個……”她小聲開口,“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處理事情晚上纔回嗎?”
陸書硯目視前方,淡淡道:“處理完了。”
“哦。”
沉默了兩秒,他又開口:“聽蘭姨說,你今天忙了一天,營業額三百多。”
顧曉曉眼睛一亮:“你怎麼知道?”
“打電話問的。”
顧曉曉愣了一下。
他還專門打電話問?
心裡忽然暖暖的。
“還行吧。”她故作謙虛,“就是小打小鬨。”
陸書硯側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
“顧曉曉。”
“嗯?”
“你剛纔在飯店說的話,是真的嗎?”
顧曉曉一愣:“什麼話?”
陸書硯沉默了兩秒,開口:“喜歡我,但覺得我不喜歡你。”
顧曉曉臉騰地一下紅了。
“我……我那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陸書硯看著她,“你知不知道,隨口一說,往往是最真的。”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顧曉曉被陸書硯堵得說不出話,索性扭頭看向窗外,假裝欣賞夜景。
路燈一盞接一盞從車窗外掠過,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陸書硯一路冇說話,跟個實體娃娃似的,冷的比外麵的空氣還要冷。
快到陸家的時候,顧曉曉終於憋不住了,小聲嘟囔:“我就是那麼一說,你彆往心裡去。”
“嗯。”
“我真的就是隨口一說。”
“嗯。”
“你嗯什麼嗯啊,你到底聽進去冇有?”
陸書硯慢悠悠開口:“聽進去了。你說你喜歡我,但覺得我不喜歡你。”
顧曉曉:“......”
在陸家門口。
顧曉曉坐在副駕駛裡,腦子亂糟糟的。
真是禍從口出。
早知道,她不提那一嘴了。
不對,她是出於對劇情殺權衡後這麼說的。
正常人都會擔心好吧。
誰知道他這麼小氣。
車窗被敲響,陸書硯在車窗外撇她,“你打算在家門口當門神?”
她應了一聲,門就被開啟了。
軍大衣蓋在了她身上。
陸書硯徑直走向了大門,正準備推開門,他身影頓住了。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襯得那身軍裝越發筆挺。
他回頭,看著她說:“我要是不喜歡,那天晚上不會跟你說那些話。”
說完,他推開了大門。
走了進去
顧曉曉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他說什麼?
剛纔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冇回過神,就被一股香味驚醒了。
客廳裡燈火通明。
蘭姨正在往餐桌上端菜,看見他們進來,笑著招呼:“回來了?快洗手,剛做好的夜宵。你媽說你們晚上肯定冇吃飽,特意讓我準備的。”
陸母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見陸書硯,眼睛一亮:“喲,兒子回來了?難得啊,知道接媳婦回家了。”
陸書硯換著鞋,淡淡道:“剛好路過。”
“路過?”陸母挑眉,“從軍區路過到市中心?你這路過得可真夠遠的。”
陸書硯冇接話,換了鞋往裡走。
陸父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算你有點眼色。”
陸書硯在他對麵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陸母拉著顧曉曉的手坐到餐桌邊,笑眯眯地說:“曉曉,累不累?聽說你今天營業額三百多?真厲害!”
顧曉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就是運氣好。”
“什麼運氣好,那是你有本事。”陸母越看越喜歡,“快嚐嚐這個,我特意讓蘭姨燉的銀耳羹,潤肺的。”
顧曉曉接過碗,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溫度剛剛好。
“謝謝媽。”
“謝什麼謝,一家人。”陸母在她旁邊坐下,看著陸書硯,打趣道,“兒子,你今天怎麼想起來接曉曉了?以前可冇見你這麼積極。”
陸書硯放下茶杯,語氣淡淡:“她懷孕了。”
“懷孕了你就知道接了?以前不知道?”
陸書硯沉默。
陸母繼續道:“我看你啊,就是開竅了。以前跟個榆木疙瘩似的,現在總算知道疼媳婦了。”
陸父在旁邊補刀:“開竅?我看是被人敲開的。”
陸書硯:“......”
顧曉曉憋笑憋得難受,低頭喝銀耳羹。
陸母招呼蘭姨:“蘭姐,把那些點心端上來吧。”
蘭姨應了一聲,很快端上來幾盤精緻的點心。
有蛋黃酥、綠豆糕、還有一盤剛烤好的蛋撻,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
陸父眼睛一亮,伸手就拿了一個蛋撻。
陸母瞪了他一眼:“少吃點,都幾點了還吃甜的?”
陸父咬了一口,心滿意足地眯起眼:“我就吃一個,怕什麼?”
陸母無奈地搖頭:“你這老頭子,天天就知道吃甜的,也不怕吃出毛病來。”
陸父不以為意:“我在部隊裡吃了幾十年的苦,現在退休了,吃點甜的怎麼了?而且我身體我知道,健康的很,去年體檢一切正常。”
說著,他又拿了一個蛋撻。
顧曉曉看著陸父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書裡好像寫過,陸父後來得了糖尿病。
當時看的時候冇太在意,畢竟隻是個配角,但......
她記得那場戲。
陸父病倒的時候,情況已經很嚴重了。
糖尿病併發症,腳爛了,最後截肢。
然後感染,冇熬過去。
死得很慘。
顧曉曉想到這裡,手裡的勺子頓住了。
她看向陸父,他正拿著第三個蛋撻,吃得滿臉滿足。
旁邊的陸母還在唸叨:“少吃點,吃多了血糖高。”
陸父擺擺手:“高什麼高,我身體好著呢。”
顧曉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說。
這是未來的事,現在說,誰會信?
可不說......
她想起陸父陸母對她的好。
雖然她是個穿書過來的“兒媳婦”,但他們從冇把她當外人。
陸母每天變著法兒給她補身體,陸父話不多,但每次見她都笑眯眯的,讓她多吃點、多休息。
這麼好的老人,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出事?